也不知道在他眼里,哪些是胡话。我腹诽。
「殿下说了胡话么。」我装傻道,「我不知。殿下说的那些不过是想我留下罢了,难道还有别的胡话?」
秦王看着我,目光深邃。
「你呢。」他说,「你怎么想?」
我觉得秦王再这般说话七拐八绕,他极有可能会成为天底下第一位光棍上任的皇帝。
「我不会留下。」我说,「我早已与殿下说过了,殿下还给过我三张帛书,莫非忘了?」
秦王没回答,看着我,少顷,唇角弯了弯。
「云霓生。」他说,「孤还是那句话,你会改变主意的。」
我不以为然:「是么?」
这时,外面的内侍进来禀报,说蒋亢到了。
秦王颔首,让他领进来。
「云霓生,」他不紧不慢道,「孤从无戏言,说话的话也不会收回,你好自为之。」
什么好自为之,故弄玄虚。
我说:「知晓了,多谢殿下。」
蒋亢果然听进了我的话,此番来见秦王,与上次相比,多了几分恭敬。
二人的谈话也颇是顺利,秦王提的条件,与上回他与我说的无异,明光道若要和,便须得摒弃教义,归顺朝廷,一应官吏和兵马,都须投到秦王麾下。
蒋亢这老圆滑,每一句都接了下来,最后说,他无权应许,要回鲁国去向曹叔禀报,由曹叔决定。
秦王大约料得是如此,没有为难,也答应了下来。
整件事,不过一个时辰。我连插嘴的机会也没有,二人便商定了。
将蒋亢送出王府的时候,秦王道:「卿见了曹先生,可将孤的话原样转述。若曹先生有意与孤面谈,孤乃求之不得。」
蒋亢向秦王一礼:「在下知晓。若见得曹先生,必然将殿下言语全数告知。」
秦王颔首。
蒋亢又看向我,道:「女君,曹先生思念女君日久,女君若有空閒,还请到鲁国与曹先生一见。」
我亦颔首:「知晓了,多谢将军。」
蒋亢不再多言,再向我和秦王一礼,告辞而去。
待回到堂上,我见秦王又拿起案上的文牍来看,道:「殿下若无事,我且告退。」
秦王抬眼,道:「你打算去何处?」
我说:「自是四处看看,若遇得什么奸佞乱党,便即刻来报知殿下。」
「那便是无事了。」秦王说着,随手拿起一本书,抛过来。
我接住,只见还是上次那本谪仙传。
我:「……」
「还有一半没念完,念吧,孤可边听便看公文。」秦王淡淡道,说罢,继续将手上的文牍翻开。
第327章 宅邸(上)
蒋亢见过秦王之后, 第二日便离开了雒阳。
我亲自送他出了城,告别之时, 他说:「未知女君打算何时去见曹先生?」
「下个月便会去。」我说。
蒋亢道:「曹先生思念女君久矣, 必恨不得女君今日就随在下动身。」
我笑了笑,道:「我在雒阳还有些事, 处置完了再过去。」
蒋亢无异议, 颔首道:「如此, 在下知晓了。」
我目送着他和一行人离开,策马, 径自往回走。
其实在昨日之前,我还打算着跟蒋亢一道去见曹叔, 但听闻公子来雒阳的消息,我改变了主意。
他此来,或多或少有些私心, 我留下也是一样。
不过我知道公子的为人, 他虽看上去喜欢任性行事, 但绝非不讲道理。他突然来雒阳,恐怕也有不得不来的缘由。
最大的可能,就是扬州有什么事, 他急需与我商议,但不方便传信告诉我, 故而索性动身来雒阳。
看那信里所言,他摆出阵仗还不小,连豫章王也来了。
此事, 过没多久,桓府也知道了。
因为桓瓖又来找了我。
「元初要回来的事,你听说了么?」他到□□里找到我,兴冲冲地说。
「知晓。」我说。
「这便好了!」他笑道,「一家人终是要聚齐了!」
我也笑笑。
「霓生。」他认真地看着我,「等元初回来,你便将我那日说的话告诉他,他必定高兴。」
我心中嘆口气。
他想的还是这事,也不知那天夜里我对他说的道理,他听进去了多少。
「那话是大长公主说的,自当由大长公主来告诉他。」我说,「换我来说,只怕不合适。」
桓瓖想了想,颔首:「也对。」说罢,他忽而好像想起来什么,道,「对了,元初的那处宅子,如今可是空置无人?」
我颔首:「正是。」
「连个洒扫的仆人也不曾留下。」
我说:「不曾。他去凉州赴任之时,就把人都带走了。」
桓瓖啧啧两声,摇头:「我早说他空有才名,连过日子也不会。偌大的宅子,连个打理的人也不留,回来时若是正好遇到颳风下雨屋顶破了,难道就睡在雨里么?霓生,你宅子的钥匙可在你手上?我今日就派人去替他收拾收拾,打扫齐整。」
我闻言,不由讶然:「哦?当真?」
「自是当真。」桓瓖道,「我何时诓过你。」
我心中一喜。自从回到雒阳,这些天我一直住在□□里。原因无他,我虽然在公子的府邸中歇宿过一夜,但要作为日常起居之所,还须得彻彻底底地收拾一番。我每日在□□中陪着他处置事务,忙完已是夜里,着实抽不出空閒去打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