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写的是什么?」他皱眉道,「乱七八糟,语句全然不通,当我不识字?」
我仍不紧不慢,一脸无辜:「书上就是这般写的,我不过直译。」
云琦正要说话,我打断道:「堂兄有所不知,此乃云氏先祖设下的机关。这书既是秘藏,自不愿与人知晓,那异体字不过是第一层防范,还有第二层,乃是字序,寻常人不得要领,看上去只会以为是一堆文墨不通的乱字。」
云琦听得这话,终于耐下了性子。
我看着他走到我面前,正待坐下,忽而道:「慢着。」
云琦看向我,我笑了笑:「堂兄,这地面脏得很,莫不怕弄脏了堂兄的衣裳。」
他低头看了看地面,露出嫌恶之色,随即看向身后的狱卒。
狱卒忙道:「是小人疏忽,待小人去为大夫取坐垫来。」
说罢,他忙走出牢房。
云琦站在原地,却是过了好一会,也不见那狱卒回来。
他往外面望了望,有些不耐烦,对牢门外的侍卫道:「他怎去了这么久?你去看看。」
侍卫应下,往外面走去。
未几,外面传来些响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见云琦往那边看,我又笑了笑,道:「堂兄若是着急,我先给堂兄讲讲。」说罢,我朝他伸出手。
云琦将手中的纸递给我。
我突然暴起,拽住他的手臂,往地上一个猛掼。
云琦猝不及防,痛呼一声,被我带着重重摔倒在地上。
外面的那个侍卫回神,忙拔刀衝进来。
「将刀放下!」我将袖缘里取出的薄刃抵着云琦的脖子,「否则我要他狗命!」
那侍卫大惊,定在原地。
「云霓生!」云琦虽被我制着不敢动,却仍梗着脖子喊,「你做甚!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我将那薄刃往肉里又抵了抵,云琦一下说不出话来。
那侍卫拿着刀,神色不定,进退不得。
阿桐手上的镣铐早已经被我用铜丝打开,此时也不再假装,从榻上起来,一把将侍卫手里的刀夺下。
「霓生,」云琦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倨傲,声音放得平和,「你要出去是么,你放了我,我带你出去。」
我笑了笑:「哦?」
这时,只听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似好些人衝进了石牢里来。
云琦的神色倏而一振。
「夫人?」一个声音传来,竟是程亮。
我应一声,未几,他和几个人的身影出现在牢房前,身上都穿着明光道军士的衣裳,其中一人,是吕稷。
云琦睁大眼睛看着他们,面色又变得灰败。
「夫人!」程亮见到我,神色一松,忙与众人上前来,将那侍卫和云琦都拿下。
我也从地上站起来,他忙上前,用钥匙给我解了镣铐。
「你们如何进来?」我问,「牢狱的守卫呢?」
「都收拾了。」程亮道。
「女君放心,」吕稷在一旁道,「我这几个兄弟的本事都是曹先生亲自教授,蒋亢手下的人奈何不了我等。」
我颔首。
这时,一人走上前,将两身明光道军士的衣服递过来,我和阿桐各自接了,穿在身上。
程亮又将一隻包袱递过来,我看去,只见这正是我的行囊。我忙打开看,只见我那些日常备用的各色物什都在里面,心中不由一喜。
「夫人,」吕稷道,「这些人,如何处置?」
我看向云琦,他和侍卫都被刀指着,站在墙边,看着我,面色发白。
「霓生,」见我走到面前,云琦随即开口,声音颇是紧张,「我是你堂兄,你不可胡来。」
我笑了笑,从阿桐手里把刀拿过来,抚了抚刀背。
云琦的脸色又是一紧。
「我做人,一向有德报德有怨报怨,你虽是我堂兄,亦在此例之内。」我说罢,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堂兄对我无情在先,也莫怪我无义才是。」
云琦变色,身上颤抖起来,忙道:「我先前说的话都是唬你!霓生,我只想要那些典籍,从不曾想过要你性命!」
「是么。」我将刀刃往前送了送,「如此说来,那些典籍都在堂兄手上了,还请堂兄现在就带我去取回来,若少了一本,莫怪我不客气。」
「不在我手上!」云琦被刀刃逼得头贴在墙上,忙又道,「我手上只有这五本!剩下的还在蜀地!」
我冷笑:「你以为我会信你?」
「我说的都是真的!蒋亢那匹夫只替我取了这五本来,说事成之后再将剩下的给我!」云琦说着,声音哀求,「霓生!这些书只有你能看懂,我若都有,定然都交给你译出来,又何必只拿来区区五本?你须信我!我若有半句假话,碎尸万段不得好死!」
我看着他,少顷,又瞥了瞥阿桐。
阿桐点点头。
我把刀收了,吩咐道:「绑起来。」
众人应下,取来麻绳,将云琦和侍卫捆了。
我打开包袱,从里面取出一隻瓶子,倒出两隻小丸来。
这是我近来无事新研製的,融合了迷药和哑药,能让人服用之后昏睡过去,就算醒来也不能说话,适合保密,用途甚广,只是还没有在人身上试过。
云琦着过我的道,自然明白了我要做什么,瞪着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