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天南地北地聊天,肖安先是把游泳队几个人的八卦说全了,然后开始说以前比赛的事情,再然后就开始说高一的事情。这期间,他不但把特大号牛肉盒饭、炒青菜、牛杂汤一扫而光,还继续叫了一份酸辣土豆丝下酒,苏娇娇也续了一杯可乐。他们从6点一直吃到了9点。
「喂,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关门了,还不回去?」
「有什么关係,等下你踩着我的肩膀爬墙进去就是了。」
……
「话讲回来,高一的时候……」
高一的时候,你女朋友暗恋我,甩了你。苏娇娇心想,肯定会说到这里的。然后她赶紧喝饮料,省得像第一次一样脱口而出。
「我第一次交女朋友啊,这辈子美好的初恋啊……」肖安灌了一大口酒。
苏娇娇心跳快得不行了,怦怦怦,跟打鼓似的。该不是这小子真的还记恨那事情,现在想起要算总帐了吧?之前还那么糖衣炮弹地装好朋友,原来是在上演復仇剧吗?
「她竟然抛弃了我,抛弃了我……」他大着舌头说,「都是,都是因为你!」
苏娇娇惊得差点把杯子扔出去。
肖安喝得眼睛都红了,地上扔着两个空瓶子都被他选择性无视了。他一直以为自己喝的是6点开的那瓶,无论苏娇娇怎么劝都说「我才没醉」。
「你,你要对这件事情负责!」
醉鬼扔下一颗原子弹,有颗常被言情小说荼毒的心,也差点犹如广岛和长崎一样被夷平了。
苏娇娇怔怔地看着桌子对面的肇事者,然而他说完话竟然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空酒瓶落在地上,骨碌碌地滚到一边。
好半天,苏娇娇终于反应了过来。面前的桌子上一片狼藉,没关係,老闆会收拾。钱,她的钱绝对还够付,大不了叫肖安之后还钱。
问题是,人,怎么搬回去?
这样的话别说什么爬墙踩着他的肩膀了,能不能走回学校都成问题。
而且还有一个意外——
苏娇娇觉得自己被人表白了。长到17岁,终于等到人生中第一个表白。如此曲折又婉转,犹如福建闽侯十八重溪,到了她面前还犹抱琵琶半遮面,说:「你负责!」
虽然跟她心中期望的表白不同,但她还是觉得,有这么一个暗示,也是一个好的开始。
谁说冬天不能开花,明明还有水仙。
不过,她忘了,水仙的花语是:自恋。
那天晚上,蔡晓谷见证了自己宿舍的兄弟吃窝边糙的迹象。那个常常跟着他们混、玩得不错的女孩,被肖安搂着走回来。
蔡晓谷开门的时候,几乎把下巴磕在门把上,然后拼命地招呼宿舍里的人来观看这一景象。他们宿舍的兔子,紧紧地抱着窝边那根糙的腰。
苏娇娇觉得自己成了一棵桉树,考拉紧紧地抓着她。不用任何燃料,她都能热得*了。
肖安虽然扑面的酒气,不过还算是残留了一点点清醒的意识,支撑着自己走了回来。店老闆很好心地给了冷敷的毛巾,他被冰醒过来以后,发觉自己歪歪扭扭地走不稳,不得不紧紧地搂着个子(对他们来说)比较小的苏娇娇的腰走回来。
「啧……人肉拐杖……这小子。」话虽这么说,却一个笑得比一个还大声,还灿烂,真是莫名其妙。
「哈哈,这小子是不是欺负你了?别怕,以后他欺负你,你就跟我们说,我们一定帮你修理他。」
「对对。」
「嘿嘿,你们动作真快啊,今天带你们去溜冰果然是对的!哈哈哈!说,怎么感谢我们这么多支催化剂啊?」
苏娇娇很言情地想,这算什么?先过朋友的审核关?
「喂,你们别看了啦,重死了,背个沙袋都没有这么沉。」
可惜她一开口,梁龙就觉得,不愧是他们的好哥们,抱怨都有他们的风范。于是他伸手接过醉鬼,然后装做不经意地问:
「你们从哪里回来的?」
「啊,客家牛肉小吃店。学校旁边那家。」
那家店后面就是民宿,可以租房间,喝醉了,然后……酒后乱……
男生的脑子里迅速做了个推断,然后拼命摇头把这个推断扔出脑子。
「辛苦你了。」众男生笑得格外热情,「要不要进来坐一下?」
「我要回去了,宿舍快关门了。」苏娇娇觉得那些笑容特别可疑,她的少女心本能地觉得害怕。
「啊,那你赶紧的。」梁龙回头叫蔡晓谷,「你跟她去,万一要翻墙,就充当一下楼梯,然后自己翻回来,没问题吧?」
「没关係的,应该还来得及……」
「没事,都是自己人。」蔡晓谷巴不得不要面对对喝醉的哥们后事处理,非常殷勤地扯了苏娇娇就走。
自己人啊。苏娇娇心里想的是,既然承认了交往,那今后可以月下私语,可以花前盟誓,毕业了还可以要校服的第二个纽扣。
等一下,学校没有校服。
最后果然还是踩着蔡晓谷的肩膀爬到了后门的楼梯上。她在楼梯里往外拼命挥手,蔡晓谷也一路欢快地回去面对已经收拾完的宿舍(他的猜测)。
所以苏娇娇进门的时候,周围都飘浮着粉红色的泡泡,完全没有发现宿舍里那一团团的乌云。
她想,我好像真的是恋爱了。那群男生对她真好,比所有的女生都好。
×××
我默默看着宿舍里气氛变得诡异起来。沈嘉和杜若妍互相无视,一句话也不肯说。我夹在她们中间,充当沈嘉踩、杜若妍踏的桥樑,每次都欲言又止,然后被两个人挥挥手赶开。
杜若妍的播音指导也从一周五次都是何琳变成了有两次是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