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乔愣了愣,昊国曾发生过皇帝微服出宫遇到意外的事情,所以为了防止皇帝随意出去找麻烦,礼部设计了一套极其繁琐的出宫手续,要出去一趟起码要提前半个月准备。
「陛下您是要正式出去还是……」
项泽南对他挤了挤眼睛,用口型说:「偷偷地出去。」
「啊?去哪儿啊?」
「去一趟昱王府。」
顾乔提醒道:「可是,陛下您是不能随意出宫的。」
「没事,待会儿你坐马车出去,我藏在里面,」 项泽南露齿一笑,「靠你了啊。」
顾乔想了想如果只是去昱王府也还好,就答应了。
「对了,」 他想起来,「昱王的眼睛原来是装的。」
项泽南挑了挑眉,「大哥告诉你了?看来他把你当自己人了。」
「呃,」 顾乔脑子里闪过昱王的调笑,耳根子都红了,支支吾吾道,「或许吧。」
「之前有父皇和二哥在,这件事不好告诉你。其实从我出生开始,大哥就在演盲人。先是为了保命,然后是为了保护我。」
「陛下上次说昱王十三岁在御花园摔断腿时,二皇…… 逸王就在旁边看着,那个时候,逸王是故意的吧?」
「嗯,那时候我才出生不久,何梦卿的人来杀我,被我大哥阻止了,他们就怀疑我大哥是装的。我们一大一小两个人在宫中无依无靠,不得不处处谨慎,幸好后来太后出面护了我们。」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其中的凶险又岂是一个处处谨慎就能概括的。
这件事是泽南泽北两兄弟心里的一根刺,泽北因此对何家和老二恨之入骨,而泽南因为那个时候还小,恨意没有那么深刻。反而觉得大哥都是为了保护自己,心里对大哥十分愧疚。
顾乔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心软地将他的头搂在胸前,揉了揉他的头髮,「以后再没人敢欺负你和大哥了。」
项泽南享受地让他抱着,放鬆靠在他纤细的身体上,「那如果有人欺负我,顾拾遗会帮我吗?」
顾乔严肃道:「那是自然,本官会为你做主的。」
第56章
昱王府比平日里热闹了些,殷大夫带着常幻住进来,买一送一还来了个常灵。
常灵年纪渐长,眼看着要出落成个大姑娘了,法章不好让她再整天混在和尚堆里,干脆打包送给殷大夫当药童。
殷月筝面冷心热,常灵又是个嘴甜会哄人的,在殷大夫身边抢着做这做那,殷大夫也就冷着脸把这个姑娘收下来了。
顾乔和项泽南到的时候殷大夫正在给昱王扎针,上官博雅坐在外间喝茶,看到二人进来站起来要给项泽南行礼,项泽南挥挥手免了
「怎么样了?你怎么坐在外面?」
上官博雅无奈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殷大夫带着徒弟在里头,昱王把我赶出来了。」
「殷姑娘和常幻也在?」 顾乔还不知道前因后果,「昱王病了?」
「没有,」 项泽南坐下来,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顾乔,「我给殷大夫说了大哥的腿,她说能治,我就拜託她过来了。」
「这么多年了还能治吗?」
「嗯,她说只要没有完全断就能治,只是时间有些长,可能要半年以上。」
顾乔听了这话对殷姑娘的医术佩服得五体投地,感嘆道:「那也是值得的。」
昱王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毯,露出一双瘦得只有两把骨头的腿,上面密密麻麻地扎着细小的银针。
房间里瀰漫着一股苦得让人无法呼吸的药味,常灵用白布蒙着鼻子,将草药用干叶裹起来,压实了以后点燃,再用烟去熏那些扎着针的地方。
昱王痛恨像这样躺在床上任人摆布,跟殷月筝吵了几回,殷月筝丝毫不让,「要治就要听我的,否则就坐一辈子轮椅。」
昱王只好咬紧牙关忍了,但底线是不能让其他人进来,正好殷大夫也不喜欢外人参观她的诊治现场,两人难得地就某件事情达成了一致。
「这里刺的时候要注意手法,斜着刺进去,感觉有阻滞就立即停下,手感很重要,你可以在自己身上多练练。」 殷大夫一边施针一边讲解,常幻听得认真,学一个点就拿针在自己身上扎一针。
昱王被他这种求知精神打动,竟然没有生气他们拿自己当工具人。
一次治疗要耗时两个时辰,外头等着的三个人左右无事,上官博雅提议出去逛逛。
「不行,」 顾乔马上阻止,「今天出来侍卫都没带,万一有什么情况,陛下的安全怎么保证?」
上官博雅笑着摇摇头,「顾拾遗,你太小看本将军了。」
「走吧,」 项泽南把顾乔拉起来,抱着他的肩膀往外走,「今天让昭武将军当侍卫,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可是,这不合规矩。」
「不合哪一条规矩,我马上让礼部改。」
顾乔:「……」
行吧,您是陛下您说了算。
午后的日头有些毒,石板路被晒得腾起一股热气。大街上没多少人,路边守摊的小贩都躲在阴影里打瞌睡。
三人坐的马车被太阳一晒也热得像蒸笼,上官博雅掀开帘子向赶车的仆人吩咐道:「直接去清风楼。」
顾乔听到清风楼三个字就想说陛下不能去风月场所,但又想起反正今天出宫也是违了矩的,于是就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