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北升:……
他小时候仗着家里人宠溺,简直是混世魔王,刚认识齐项时被他表面温良的笑容欺骗,妄想和他比划比划,谁想第二次见面就被揍服帖了。
现在乖得跟被圈养的比熊一样,每天默念「讲文明,懂礼貌,树新风」。
好不容易开了辆玛莎拉蒂企图在「路人」面前装腔作势,万万没想到千迴百转还是给人添了把柄。
他惴惴不安,就怕梁逢秋给他穿小鞋,撩着眼皮给人飞眼神,又不甘心求饶,眼神也不可怜,还很豪横。
梁逢秋尽收眼底,起身时对他龇牙咧嘴,作了个鬼脸。
「…….」季北升心里泛酸,气得要炸,想:「破唱歌的!要不是看我白哥面子,就你现在这鬼样,我气起来,全网封杀你!」
他委屈地嘟嘟嘴,所幸眼不见心不烦,背对那车摊,耷拉着脑袋去给白绩看班级群。
现在只能在白绩身上找补,添点骄傲的资本。
「白哥,你看班级群了吗?」他滑动屏幕,「全夸你呢,说你现在是再世活雷锋,是正义使者!你猜猜这么大的阵仗,是谁搞的吗!?」
白绩狭长的眼带着浅浅的笑意瞧他得瑟又期待的样子,五成的猜想也被拔高到十成。
他说:「你呗,挺厉害的。」
「对喽!」
季北升高兴了,俩爪子用力一拍,也去吹捧白绩。
「白哥,我真佩服你,那么大的委屈你憋个把月,要不是我哥不让我多提你,『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要求超出了我能力范畴,我恨不得亲自上手给你写个文章,顺道买个热搜,打他应裘的脸!」
「谢了。」白绩真诚道,季北升无亲无故帮了忙,他心里热乎,「但热搜真不至于,打人也不光彩。」
「那不为民除害吗!」季北升嚮往道,「你身手那么厉害,我就有个好奇,当年你一挑八清理城南青帮这事,背后有没有盪气迴肠的故事,你有自己的帮派吗?展开说说呗?」
白绩摸摸鼻子,「……」
不好意思,没有。
两个本来有点生疏的人,但经历过应明友的事,白绩对人的防备心明显减弱,季北升又爱热闹,天南海北的胡扯还把白绩逗乐了几次。
齐项满意地收回悄然关注的目光,发现梁逢秋觎自己,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兄弟,应明友的事你也费力了。」齐项先开口,「要不是你在雀儿不在的时候,不断给李易洗脑雀儿被人误解欺负,动摇她,引发她的愧疚之心,她在最后关头也不会站出来。」
「没什么谢不谢的,我帮他天经地义。」梁逢秋唇角勾着没落,「雀儿这个人,驴脾气,我跟他呆了太多年,逼不出他的话,还得你去刺激他。」
两人相视而笑,悍然建立了一个秘密的友谊之桥。
选完菜,梁逢秋摸着硬茬茬的短髮,犹豫再三还是说了,「你那朋友…挺有意思的。」
齐项:「嗯?他就是欺软怕硬,你乘他车,他给你甩脸子了?」
「那倒没有,他还给我唱小曲儿呢。」梁逢秋真话假话半掺,又「高情商」发问,「他不能是家里长子吧?」
不然瑞风传媒是不是得完蛋啊?
齐项磕绊了一下,「放心,他是老么。」
等色香味俱全的烧烤上了桌,季北升终是难逃真香定律,咂咂嘴又让老闆速烤五十串五花,多加辣,多加孜然。
白绩不能喝酒,只能捧着罐豆奶,被梁逢秋和季北升两个人比赛似的轮着敬酒。
「白哥,来干杯,喝了咱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雀儿,祝兄弟们发大财,回头我也全款买玛莎拉蒂,带你出去玩绝对不绕路!干了!」
白绩喝一口,他们吹一瓶。
几轮下来,白绩明明滴酒未沾,脸上也升腾起一片绯色霞光,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辣的,或者……
「醉奶啊?」齐项看似清醒地揶揄道。
「滚蛋。」白绩翻白眼,把外套脱了扔给齐项,「我热。」
「我也…」
齐项往白绩身边凑,两个字音还没说完整就被打断。
「热?场子还没热呢!」听到他俩的话,已经喝上头的梁逢秋摇摇晃晃起身抱拳,「我给客官们唱首歌助性!」
「我要听黑怕!谁他妈听你唱民谣,我跟民谣不共戴天!」季北升啃着中翅,含含糊糊就要反驳梁逢秋。
「十三个字唱出十四个调,你住嘴。」梁逢秋丢了块烤馒头到季北升盘里,「猪崽子,吃糠吧,真能吃!」
季北升:……
他难得硬气,「不吃嗟来之食!」
此时将近十点半,人往酒吧那儿涌,生意在后半夜,老闆有閒工夫看他们四个少年胡闹,还起鬨道来一首、来一首。
不要和醉汉讲道理,白绩深谙此道,静静地看他们胡闹,片刻,□□的手臂传来一阵暖意。
脑袋微垂,脸颊贴在白绩被风吹得凉凉的小臂上降温,白绩的小臂倏忽僵了一下。
「喝的少,没味。」齐项以为他不喜欢酒味,黏糊糊地说,「别嫌弃。」
白绩探他前额的温度,有点烫,于是说,「躺吧,没嫌弃。」
这边刚管着室友,那头两个更醉的已经发疯了。
梁逢秋热血鼓譟,边挠头边四处乱找吉他,潜意识就觉得自己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