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
苏云开眼神微动:「没有证据……只是玲珑,你这样质疑我,师兄很难过。」
「质疑你的我更难过。」七七咬了咬唇,「为何你能私下会见段红妆,你跟她很熟络?」
「我跟她当然不熟识,但她和师父却常有往来。而我去之前,师父先让人送了书信,说我要过去,所以才顺利见到了段红妆。在我发现她死于非命后,我就走了。」苏云开声调平缓镇定,「我本以为杀死她的是你,如今看来不是。」
七七皱眉,匕首仍没离开他半寸:「你真的是直接走了,没有去禁地?」
「我去禁地做什么?」苏云开低头看她,笑道,「你的脸色看起来不错,看来鱼千里将你照顾得很好,这样师兄就放心了。」
七七真想捂眼睛,笑得这么纯良无害,她简直要心软了:「别打岔,我要证据。」
「没有证据。」苏云开默了默,「如果说段红妆是鱼千里杀的,你会不会信?哪怕不用证据,你也绝不会怀疑他,对吧?所以啊……师兄很难过。」
他忽然自嘲地笑了笑,这种笑容是七七不曾在他脸上见过的,满布危险的意味。
「玲珑,你该不会是忘了,师父本来是将你许配给我的,如果没有鱼千里,你我就是夫妻。」苏云开往后稍稍退步,那匕首总算没有再追上他的脖子,「你以为我对你只是同门之情,可我并不愿只做你的师兄。而今你却对我刀剑相向,以后你要我怎么安心待你?」
七七愣了愣神,不得不说她的确一直没有发现苏云开竟是喜欢自己的,只因他对谁都那样笑,那样说话,甚至语气也一样,根本让人分辨不出他到底待谁真心,对谁假意。可现在的一番话,分明有怨气,还有满满醋意。那怨气和醋意,指向的人不是她,而是鱼千里。这样一来,只怕师兄是记恨上鱼千里了。
苏云开一步上前,捉住她握着匕首的手腕,目光如炬:「师兄最不高兴的不是你和鱼千里在一起,而是你和他在一起后,就不再相信师兄。」
「这两者没有联繫。」七七挣扎脱手,那紧握的力气却异常的大,她抬头冷盯,「我只知道段红妆死后,我所发现的一切线索,都指向了你。哪怕他当时不在身边,我也一样会怀疑你。」
苏云开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屋檐下跃进一人,如风的影子般迅速到了面前,转眼自己的手骨也被捉住,像要将他的手骨握碎。鱼千里冷声:「鬆手。」
七七诧异:「你怎么来了?」她急得心跳直达三百,「这是南山的地盘,你跑过来被他们看见是找死吗?你怎么就不听我的?」
鱼千里轻声,只说了两个字:「担心。」
七七微怔,饶是再美星辰,也比不过在她眼里独一无二的他。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入夏的夜晚晚风并不会让人觉得凉爽,反而有点闷热。暴雨前夜,闷得让稍有动作的人汗流浃背。
苏云开盯着从容镇定的鱼千里,脸上又露出玩世不恭的笑意:「你受伤了,身上都是草药的味道。这整个客栈都是我南山的人,你确定能顺利逃出去?」
七七声音已冷:「拼上我一条性命可能逃出去?」
苏云开半有恼怒:「玲珑!」
「我信师兄没有杀段红妆。」七七抬眼看着他,「也没有拿百灵草,更没有闯禁地。」
说谎和不说谎的时候,神情语气是不一样的。自小就和他熟识的七七分辨得出这细小的不同。
苏云开说道:「你只是想让我放他走,所以才改口。」
「师兄这样又何尝不是不信我?」
苏云开愣神。
七七无奈一笑:「今日一过,你我是再没有彼此信任的机会了。」不知是谁的错,像是和兄长翻脸,一世心里都有疙瘩般不痛快,「可如果你敢碰他,我也唯有动手。」
苏云开怔了片刻,没有嘆气,也没有再笑,缓缓鬆手。七七的手腕上已经被握得紫红。鱼千里见他鬆手,也将手收回。
「走吧。」苏云开看着她,「趁我还没有改变决定之前。」
一旦他下令,客栈里的门人都会涌来,到时候也着实棘手。七七微微点头:「谢过师兄。」
苏云开见她转身要和鱼千里离开,又道:「我们来这里,并不仅仅是为了给浮游子贺寿,而是因为收到风声,有人要将百灵草献给半隻脚已经踏入棺材的浮游子,让他多活两年。」
七七低眉想了片刻:「谢谢师兄提醒。」
鱼千里随她一同离开这里时,又抬眼往廊道最里面,木门紧闭的地方看去。据团团说,这整间客栈都已经被南山教的人买下,以他们高傲的脾气,肯定不会容忍閒杂人等住下。但是刚才每间房都隐隐有刀剑声响,唯有那间很安静,但灯火通明,里面明显有人。可南山首席大弟子有危险,那里却没有动作,里头的人的身份必定比苏云开高。
在南山教中,比他地位高的人,唯有沈柔和七七。
所以……那里头的人,是沈柔?
街道上仍没有人走动,还都待在屋顶喝酒,时而听见争吵和叫嚷声,吵得心烦。
「七七。」鱼千里见她走得越来越快,要不是手牵得紧,几次都差点脱手。
七七忙停下步子:「你伤口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