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筱诺看他彆扭的跪着,「你是不是受伤了?」
车夫豁然抬头,察觉到自己的失礼,又连忙低下,「谢小姐关心,奴才没事。」
这半路上,就算是有事儿也找不到大夫。
「这是怎么回事儿?」白筱诺指着少了一侧车轮的马车问。
车夫这才撑着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上前查看,小心翼翼地回禀,「是车轴断了,小姐,马车一时半会儿修不好了。」
他们现在马车坏在半途,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要是天黑下来……
白筱诺显然也想到了这种可能,蹙眉道,「你的腿受伤了,先到马车里面去坐着吧,我带夏儿先到前面去,看看有没有可以帮忙的人。」
夏儿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只能小心地跟在她身边。
半个时辰后。
「白小姐?」
一辆马车停下,别庄里遇到过的荆姑娘撩起轿帘疑惑地看着她,「你这是被人打劫了?」
夏儿瞪她,这位小姐是专门回头来落井下石的?
「你瞪什么瞪,这会儿人都走没了,要是没有我,你和你们家小姐就等着露宿荒郊野外吧!」荆敏自然是看到她的神色,轻哼一声。
白筱诺自始至终没有说话,还望旁边让了两步,似乎要让她过去的样子。
夏儿马上换了脸色,正准备说点什么,就被白筱诺悄悄捏了下手心。
荆敏看她一眼,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这是个什么人,在别庄的时候偷听她和秦玫讲话,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整场诗会都端着个架子,现在都落到这种田地了也不知道服个软?
只要她求自己,她就大发慈悲地放她上来。
可是这个锯嘴葫芦,半个字也不说。
「白小姐好大的气量!车夫,我们走!」
看着荆敏的马车绝尘而去,夏儿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小姐,你为什么不让我求求荆小姐啊,前面还不知道要走多远呢,你这样在外面走,万一遇到危险,鹰老肯定要了我的命。」
白筱诺看着她一笑,「她会回来的。」
话音刚落,就看见荆敏的马车再一次去而復返,荆敏黑着一张脸,粗声粗气地咬牙道,「你,上来!」
眼神直指白筱诺。
白筱诺闻言,单手行了个礼,眼睛亮亮地甜笑,「筱诺多谢荆姑娘。」
最后一丝余辉照到她的脸上,能看到一层淡金色的细细绒毛,光影在她眼中流转,赤诚又热烈。
荆敏被她笑得脸上一红,语气也柔和了许多,「你别多想啊,我就是看你可怜!你们快上来,我还有事呢!再磨叽你们就走回去吧!」
说完,就放下了帘子。
荆敏的车夫笑着把脚蹬给白筱诺放上,「我们家小姐其实就是担心两位,这才让我赶车回来接你们的,小姐快上车吧。」
「老罗叔,谁让你多话的!」
马车里传来一声娇呵。
白筱诺点头跟车夫致谢,「我知道的。」
不过声音太小太糯,车夫并没有听清,恭敬地等着夏儿把她扶上去。
马车缓缓朝着别庄的方向行驶,夏儿和荆敏的丫鬟坐在外面聊天,「你们家小姐都走了,为什么又回来了?」
「是我们家小姐的簪子落在了别庄,那是御赐之物,所以只能回来寻!哎,那是你们府上的马车么?」
夏儿转头,看到那少了一个车轱辘的马车点头,「是我们府上的马车,不过梁公子怎么在那?」
第20章 受伤惊医正
芝兰玉树的男子,银色锦衣被镀上了一层淡金色,正在和白筱诺的车夫说着什么,唇角弯起一抹弧度,看上去温雅清隽。
两个丫鬟的话荆敏和白筱诺自然也听到了,到附近的时候就停下了马车。
「梁公子,您是刚从别庄里出来?」荆敏从马车里跳下去跟他打招呼。
白筱诺想了想,也让夏儿扶着她的右臂从车上下来。
梁铭嘴角的笑顿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復了他大才子的风雅模样,「见过两位小姐!适才和几位好友讨论时间长了些,所以耽搁了时辰。两位小姐这是要回别庄?」
白筱诺一直笔挺地站着,嘴角噙笑,规矩又乖巧。
荆小姐明显是对这位大才子感兴趣的紧,她就没必要往上凑了。
荆敏看了她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算你识时务。
「是我有件很重要的东西落在别庄里了,这才回来找,半途遇上了白小姐。」荆敏矜持的解释,「她的马车坏了,我们就同乘一辆回来,没成想竟然遇见梁公子。」
梁铭眼神淡淡地看她,眼风扫过白筱诺那甜软清澈的笑,下颌紧了紧,「荆姑娘心善,白小姐也是运气好,既如此,梁某就不打扰了。」
荆敏和白筱诺行了个礼,荆敏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看了白筱诺一眼,「你不喜欢梁公子?」
白筱诺懵,「?」
荆敏哼了一声,「别装了!上车吧,让你的车夫坐前面!」
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白筱诺这会儿也没心思细究她的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马车里。
取了簪子之后,荆敏的马车一路驶向辅国公府,婉拒了那老管家进去喝茶的邀请,看一眼那铁笔银钩的「辅国公府」四个大字,放下了轿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