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铭听完她的责骂,本打算撩开车帘的手顿住,这时候出面,不等于让人确认是他么?
讪讪地收回手,正要吩咐,马车却忽然动了起来。
原来围观的人看见主人家走了,轿子里半天没动静,这场热闹自然无法再进行就纷纷散了去,随从就捡起被拍飞的银子,在嘴边吹了吹,重新上了马车。
「少爷,那老人也太不懂事儿了!」
梁铭这会儿更躁了,没有回答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马车在郊外的路上行驶的飞快,只是梁铭却隐隐不安。
「少爷,大昭寺马上就到了……」
砰!
「啊!」
「啊!」
三个声音。
第一个是车轴断裂后,马车车厢掉落的声音,还在地上溅起好大的尘土。
第二三声分别是梁铭和车夫的惊叫声。
车轴断的突然,拉车的马匹被勒得当即立了起来,许是弄疼了,后腿往后一蹬,直接将随从踹到了地上。
马车里,梁铭随着车厢掉落在地上摔得人仰马翻,而后一弹,直接又撞回到了马车顶上,瞬间感觉臀骨和头顶传来剧烈的疼痛。
「少爷!」
随从吓得嘶声大喊,马儿还疯了一样前后乱踢,让他无法靠近,也颠得车厢不停晃动。
梁铭不得已,只得挣扎着自己从窗户上爬出来,却在还没站起的时候,被一人踩在了左臂上。
「疼么?」头顶有人不疾不徐地问。
梁铭本打算看清来人是谁,可他的左臂被踩住,头仰不高,「阁下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害我!我可是……啊!」
一声轻笑,梁铭便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要废了,臂弯的地方甚至有咔吧声。
「顺天府?梁贵妃?」
梁铭一惊!
对方既然知道他是顺天府尹家的公子,是梁贵妃的胞弟还敢这么对他?
「敢问,我到底何时惹到阁下?」
都到了这种时候,梁铭还不忘了端着自己大才子的架子,说起话来依旧文绉绉的。
「哼。」
只听见这一声,胳膊上的疼痛加剧,梁铭又是一声惨叫,彻底昏了过去。
「主子,这个呢?」
一个劲装打扮的人踢了踢梁铭早已昏死的随从,语气不在意地问。
被问的人在梁铭名贵的衣服上磕了磕自己的烟袋锅子,连眼风都没给一个。
「走吧。」
劲装的男人看着这一地的狼藉,摸了摸鼻子,跟上前面的人。
少将军可真够狠的,这两天先是消磨那位梁公子的好脾性,又安排那一老一少装马一出,这位梁公子的名声算是被毁了,也不知道胳膊还能不能治好。
经过几天修养,还有龚医正一日一次的问诊,白筱诺的手腕早就恢復如初,因为鹰老给补的好,等到手腕彻底无碍的时候,白筱诺还胖了两斤的样子。
「小姐,你的病好了,咱们是不是要去谢谢荆小姐啊?」
白筱诺这会儿还在帮周老夫人抄佛经,闻言看了夏儿一眼,「你倒是学得快。」
这些人情世故,夏儿以前可是不懂。
「那天可是吓死奴婢了!对了,小姐还记得那天我们遇见的那位梁公子么?听外面传他这两天出事儿了。」
白筱诺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是那位周景棋十分喜欢的三大才子之一的花孔雀。
漫不经心地问,「他怎么了?」
「他和我们一样倒霉呗!出门的时候,车轴断了,人也受了伤。而且,」夏儿看见鹰老正在远处跟一个丫鬟交代事情,迅速窜到白筱诺跟前,「而且受伤昏迷之后,还被人扒光了衣裳。」
白筱诺看她这举动,幽幽地看她一眼,「夏儿,你好像还未出阁?」
夏儿小脸绯红,「又不是我一个人说,外面都传遍了。」
这倒是出乎白筱诺的意料,像梁铭那样的身份,不应该会被人拿到街头巷尾说吧?
夏儿看她不信的样子,拔高了一点声音,「奴婢说的是真的!而且外面的人还说梁公子沽名钓誉,仗势欺人,不堪为才子之名。」
白筱诺这会儿还听出来点兴趣,「这又是怎么回事?」
夏儿绘声绘色地把梁铭怎么被皇上责骂,纵马伤人,欺压妇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她听,末了,还意犹未尽地托腮,「要是我们那天也去大昭寺就好了。」
白筱诺,「……」
但是有一点很奇怪,「你说梁公子的马车也是断了车轴?」
夏儿还在不着边际地瞎想着,听见她问话,不在意地嗯了一声。
「我们那天的马车呢?」
这些天她受伤养着左手,唯一执拗的也不过是坚持每天坚持给周老夫人抄上两个时辰的佛经,其他的事情,鹰老根本不用她过问。
「你是说害您受伤的那辆?咱们的人回去找的时候已经不见了,鹰老觉得可能是被人拆掉扛走了。」
白筱诺没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
「就是,可能咱们走之后,有人路过那,然后见那辆坏掉的马车没人要,就劈回家烧柴了。幸好咱们当时没有贵重的东西落在里面。」
白筱诺疑惑地用细白的手指点点嘴唇,睫毛轻颤,「最近京城的马车都这么不结实了?」
主仆两个正在聊天,就见鹰老走了进来,「小姐,白府那边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