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府尹幽幽地看了乖乖地坐在下面椅子上的白筱诺,纤长卷翘的睫毛忽闪,在白瓷一样的脸蛋上投下一片剪影,挠的人心痒,难怪后面那位要亲自过来坐镇。
正想着,府尹忽然后脊一凉,连忙危襟正坐,目不斜视。
「白二小姐,你这不是巧言吝啬,为难本官么?难道非要让本官给你上大刑才肯招人?」
他明显感觉到后面的杀意,不知道是责怪他办事效率太慢,还是怪他盯着下面那位看了一会儿。求生本能,让他不得不准备对着白婧狠下心。
白婧虽然有些心智,可自小也是娇生惯养出来的,遇见最大的责罚也就是跪跪祠堂,罚罚抄书,对于衙门用刑的手段,只有耳闻,还未亲见。
但是只要一想到话本上的说的三百多种刑法,她这回是真哭了。
白筱诺攥着手里的手绢,鼻翼耸动。
她总觉得这衙门的大堂里瀰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烟味,有些熟悉,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
眼皮一掀,看到下面真吓哭的白婧,白筱诺抿唇。
不是她瞧不起白婧,而是这件事,怎么看都不像是她这种会直接衝到府门前堵她的没脑子人所为。而且,就凭她利用白楠的拙劣演技,实在是不像能办出这么周密事儿的人。
天时地利人和,端阳节那日要下毒杀她,没有缜密的计划肯定不行。
想到这,白筱诺抬头,「大人,如果我让荆府的人撤诉,这件事是不是就能算了?」
府尹一脑门子浆糊,小心地求问,「白小姐的意思是……」
白筱诺抿了抿唇开口,「她毕竟是我二姐姐,这件事荆府撤诉,我也不追究的话,我们是不是能私下解决?」
第33章 荆恆的尴尬
且不说府尹心中的诧异,白婧眼中的不可置信可是明晃晃的。
她才不信白筱诺是良心发现, 对她手下留情。
「你……」
刚说出一个字, 白筱诺就浅浅地笑着看她, 「二姐姐,家丑不可外扬,咱们有事回家说?」
白婧虽然心中存着质疑,此时却也无可奈何,重新低头不语。
本以为要说服府尹还要费一番力气, 谁知府尹笑眯眯地开口,「本官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既然白小姐亲自开口,那这桩案子就你们二人就私下解决吧。」
说完, 还借着低头整理案卷的功夫悄悄往回看了一眼, 没有什么明显的指令, 心中也送了一口气。
面前的佛送走了,背后的那尊大佛才能消停, 他现在可巴不得白筱诺赶快离开衙门。
等到人走了, 府尹连忙从座椅上起来去后面查看,可后面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一屋子的乌烟瘴气。
「人呢?」
「周大少爷刚才已经走了。」
……
白婧浑浑噩噩地回到白府的时候, 大太太正哭的死去活来,看到她平安回来,心才放回到肚子里。
「她有没有为难你?」
问的自然是白筱诺,只是这个名字已经成为白府的噩梦, 连喊出来都令人作呕。
白婧只是红着眼眶没有说话,说自己累了,想要休息。
与其同时。
白筱诺让车夫送她到了荆府。
荆敏在家调养两日,身体已经康復,可是陷害自己的人还没有抓住,她的心情也没有好到哪去。
「上次害我不成,这次又来一次,她这是非要取我性命!」
荆敏恨恨地开口。
大昭寺的事情,白筱诺从没多问过,所以也不知道她说的是谁,没有贸然开口。
荆敏也知道自己说的没头没尾,犹豫了一下问,「你相信我么?」
白筱诺问,「何出此言?」
荆敏等她一眼,「就问你信不信?」
白筱诺点头。
荆敏伸手揪着一片茶花的枝叶,缓缓开口,「你知道我爹还有一房妾室吧?」
荆尚书府里一妻一妾,在外人看来已经是难得的忠诚,对于这种说话,白筱诺不置可否。
「她其实是在爹爹和娘亲成婚之前就认识,甚至还有了身子。我娘知道之后,主动做主把她抬进了府里,爹爹觉得对不起娘亲,做主拿掉了那个孩子,所以我哥哥才是嫡长子,后来才有了荆敉,她比我大一岁。」
这算得上是荆府的辛秘,白筱诺听得有些咂舌。
「她从小到大没少给我使绊子,可就是每次都做的滴水不露,小时候我还会给爹爹告状,但是每次都是我被训斥,但我确定,就是她故意的,包括大昭寺的事!」
白筱诺听得倒抽一口凉气,不过面色不显,反而笑得更加甜腻,「每次都是这样?」
「你看我笑话?」
白筱诺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荆敏嗤了一声,「笑也没关係!可这不是我笨,是她太阴损。」
「嗯,她这么老谋深算都能让你发现,可见你是真的冰雪聪明。」
荆敏侧头看她,一张俏丽的小脸上青红交错,半晌,「……算你有眼光!」
白筱诺,「……」她只是客气一下而已。
不过,
「你相信我说的?」
就在刚才,她分析了一下那丫鬟供词不足以证明是白婧所为,没想到荆敏不但没有怀疑,还转弯就重新怀疑到荆敉身上。
荆敏嘲讽地看她一眼,「就凭她连你都对付不了,还能害的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