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很棒,我会努力追上你的。”妹妹的脸色很难看,却还是忍耐着继续表达自己的想法。
“这是两回事,你很快就会知道有我这样的姐姐,是一种危险。”桑荞并不想解释任何事,她只希望妹妹对于自己的情况自始至终都能保持着绝对的无知无觉,所以才用粗暴掩饰温柔,在这一点上,她大概比季晴川还要笨拙得多,“你了解我吗?你知道我看过多少人心险恶,经历过多少大起大落,才一路走到了今天?你什么都不懂,凭什么想要成为我这样的人?而像你这样从小躲在家人翅膀底下,一旦摔倒就只会大哭喊疼的小姑娘,又凭什么相信这一切你都撑得过来?”
“你又不是只靠自己……”桑荷低着头,不服气地嘟囔起来。
“你说什么?”桑荞挑眉。
“我说,如果你不是换了一个又一个有本事的男朋友,怎么会有今天?”也许是乞求无效,桑荷索性挺直了脊背大声说了出来,“我也不比你差很多,又年轻,为什么我不能留下来?为什么我不能拥有比你更好的一切?你是真心为我好还是在害怕?”
“……你以为我在嫉妒你?”桑荞忽然愣住片刻,然后怒极反笑,“你真是完全继承了那个女人的愚蠢。”
“她也是你妈妈!”桑荷紧紧握住自己的拳头,整张脸都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那就随便你,”桑荞冷笑着,最后打量了一遍桑荷的样子,“我真庆幸这十八年没有和你生活在一起。”
说完之后,她再不多作停留,戴上墨镜起身离开。
而桑荷内心后悔夹杂委屈和愤怒的情绪再也无法控制,她放声大哭起来。
【启程】
第二天清早,桑荞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传真机闪个不停,是柯景伦刚刚发来的文件,桑荞走过去匆匆翻看,脸上的阴霾却渐渐浓重。上周三的傍晚,阳光和夏天那家家庭餐馆因瓦斯泄漏而引发了爆炸,唐华珊母女均不幸罹难,而与此同时正在店里享用晚餐的一位法国籍女性游客也未能倖免,据调查显示,此人持有的是日本签证,毫无疑问,那个女人必定是月岛可怜。
不过又是一出杀人灭口的假戏罢了。瓦斯爆炸?鬼才会信!
可惜案子并非柯景伦经手,桑荞也毫无介入的机会,不到一周此案便尘埃落定,此刻手里的这份结案报告最终将其定性为意外,字字句句都斩钉截铁地表明没有任何疑点。
桑荞狠狠团皱了手中的文件,右手几乎有些失控地砸上了桌面。没有FBI的支持,无论走到哪里,线索都会被及时掐断,根本没有一丁点深入的可能。
可是那个声称自己代表了FBI的爱丽丝,她值得信任吗?
自己几乎是才决定了要介入调查,马上就引来了杀身之祸,这么迫不及待,让人不得不怀疑是爱丽丝的身份暴露,可是如果直到今天她都还安然无恙,那么真正想要桑荞死的人,就只能是她。
况且,倘若是真的同伴,她又怎么会在这时候偏偏留下了菲奥娜?
可是儘管如此,桑荞却不能确定爱丽丝是否已经归属于自己的对立面,因为女人的不确定性正在于此,当她们做出某些无法用常理来解读的事情时,你永远不知道是出于计划还是感情用事。在这一点上,就连桑荞自己也从不否认。
此刻她迫切希望能够有一个知情人愿意心平气和地和她聊一聊,任何人都可以。可现如今爱丽丝不足以信任,杰特又拒人于千里之外,宋懋平失踪,月岛可怜被杀,她没有任何可以善加利用的突破口。
想到这里,她忽然灵光一闪--谁说没有的,不是还有你自己?眼下只有你,还在被引入一个又一个的阴谋陷阱,不是正说明了你的价值?
至少此时此刻,你还有被利用的价值。
桑荞静下心来,旋开签字笔,开始梳理现有的一切线索。
宋懋平,柯林斯溶血儿基金会终身名誉主席,目前失踪。她是陷害琳恩入狱的直接关係人,她为组织效命,这一点毫无疑问。
其余可以与组织扯上干係的人,包括已故女明星朱丽亚·史丹利,理财顾问埃里克·罗兰,植物学家月岛英明、大沼熏,以及刚刚成为一具新鲜尸体的月岛可怜。桑荞写下她名字的时候顿了一下,想了一想又用红笔划掉,翻开柯景伦发过来的报告,找到可怜的本名,重新写下塞西尔·莫罗——她是土生土长的法国人。
如果排除掉因发现客户资金状况异常而保存了备份结果被杀害的埃里克,以及因不伦恋情被要挟只得参与毒品研製的月岛和大沼,主动为组织做事的就只剩下宋懋平、朱丽亚以及塞西尔。
或者其实还有爱丽丝。
那么如何确定以上所有人之间的关係呢?
桑荞采取了最简单的方法,打开电脑在网页搜索栏输入三个人的全名,按下回车键,不出所料般没有任何有用信息。她想了想,去掉其中一人,两两配对再次搜索,在输人“宋懋平·塞西尔·莫罗”之后,一份两年前的慈善拍卖酒会受邀人物清单赫然出现在了她眼前。
桑荞如获至宝,迅速浏览其中的重要讯息。酒会的主办方是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拍卖品都是一些社会名流的私人收藏,主要款项作为先天性心臟病儿童的移植手术之用,这与爱丽丝说过的组织主要从事“器官贩卖”这一内容再次不谋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