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安排没问题,但支队得配合。」赵峰开始提条件。
「那没的说,全力配合。」方言痛快点头。
「成,那明天你先接受个专访。」
「我?」方言苦笑,连连摆手,「我可没功夫,支队一摊子事儿还忙不过来,哪有閒心管那个。」
「就知道你不会答应。」赵峰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要求着,「你忙就算了,那就派个人来做专访,最好是全程跟进案子的。」
「那就让谢队来吧。」
「别介,我更没时间。」谢江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赵处,我分管的是支队外勤,一天忙的脚后跟踢后脑勺,恨不得把一分钟掰碎了用。再说我这笨嘴拙舌的,到时候闹出笑话就不好了。」
「这的确也是事实。」皱眉,方言看向了对面,「许琳,要不你来?」
「方队,你饶了我吧。」许琳同样做出了推脱,「我刚调来支队,对很多情况根本就不熟悉,着实胜任不了。」
「那怎么办?」赵峰揉着额头,目光朝旁边瞟了瞟,而后朝方言使了个眼色。
领会之后,方言直接以命令的口吻说道:「白中元,采访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不得以任何藉口搪塞。」
从余光瞥见二人眉来眼去的时候,白中元就预感到了事情的不妙,于是毫不犹豫的表达了态度:「我反对。」
「反对无效。」秦长天插嘴道。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赵峰趁热打铁。
「谁定的谁去,反正我不去。」白中元依旧坚持着立场。
「你到底想干什么?」秦长天面露怒色,抬手就要拍桌子。
「秦局,我再劝劝他。」赵峰转头,苦口婆心的继续劝说,「中元,以前你没少接受地方媒体的采访,经验比较丰富,熟悉他们的套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确是此次任务的不二人选,为何这么抗拒呢?难道说你担心自己的「病情」,怕捅出什么篓子来,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都不是。」白中元摇头。
「那你为什么不同意。」赵峰也有些不耐烦了。
至此,白中元清楚到了非说不可的地步,于是忧心忡忡的回应道:「我不是怕面对地方的媒体,而是怕闹出天大的笑话,还怕丢了我们警方的脸,更怕邱子善的同伙儿漏网,最怕的是弄出一桩冤案。」
「你这是什么意思?」赵峰有些发懵。
「……」秦长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中元,到底怎么回事儿?」方言蹭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问你呢,倒是说啊。」谢江催促。
「各位领导,你们看看这个就清楚了。」许琳起身,将早已准备好的材料分发了下去。
「这是什么,你们两个准备的?」目光瞟过白中元和许琳,方言不动声色的和谢江对视了一眼。
「谁准备的不是重点,重点是里面的内容。」说着,白中元站起了身,「如果你们看完还觉得有必要联繫地方媒体召开案情通报会,那么我可以接受采访。当然,我也会把这些内容公布出去。」
「你先坐下。」瞟过几行之后,秦长天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都好好看看,看完再做讨论。」
白中元和许琳准备的东西,如同一盆兜头而下的冷水,不仅浇灭了众人振奋情绪,更是让会议室陷入了压抑的沉默。
良久之后,秦长天才回过了神来,说话时那张和蔼的脸上遍布寒霜:「你们谁能告诉我,地方媒体知道这些的后果是什么?」
「……」
没有人回应。
「我知道。」秦长天终于动怒了,将文件狠狠拍在了桌子上,「这就是你们办的案子?这就是你们要通报的案情?这就是给受害人家属以及广大民众的交代?这些,都不是,这是史无前例的耻辱。」
「秦局,你听我说……」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方言刚刚开口,便被秦长天打断了,他脸色阴沉的可怕,「这么多的疑点,这么多的模棱两可之处,这么多不合理的地方,你们不仅没有继续深入调查的打算,反而想着就此结案,是谁给你们这么做的权利?」
「秦局,事情不是这样的。」谢江此时也乱了阵脚,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预料。这该死的白中元,为什么不早将这些情况汇报,为什么非要在会议中提出来,为什么非要当着秦长天和赵峰的面说这些?
「秦局,先消消气。」最终,还是赵峰站出来解围,「可以看得出来,老方和老谢对这些内容也是不知情的,也就是说中元还没有来得及将这些进行汇报,进而可以推断出来,他也是刚刚调查到这些,是不是?」
「是的。」白中元点头,从心里来讲,他对赵峰是抱有感激之意的,上述的话不仅帮谢江和方言开了脱,同时也消除了日后可能爆发的隐患,越级汇报本身就是大忌,更别说如此重大的案子了。
既然赵峰给铺好了路,白中元所能做的就是在阐述事实的情况下给方言和谢江一个满意的交代,于是言辞诚恳的说道:「这些疑点是我和许队共同挖掘整理出来的,原本是打算儘快上报给方队,谁料被这场会议给耽搁了。其实这事儿赵处你也有责任,如果不是你非逼迫我接受媒体采访,也不会……」
「也不会什么?」秦长天冷笑一声,「这里是刑侦支队,是最不能藏污纳垢的地方,你们在这里也要搞官僚主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