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这两次无「记忆」行为是良性的表现?」白中元似懂非懂。
「上次的我不敢保证,但你醉酒这次的确是这样。」佟楠表现的很有耐心,「失忆这种病症,其实是因人而异的,患病的原因不同,苏醒的途径也会有着很大差别,但大多记忆的復苏都跟患病的场景以及事件有关。」
「你继续。」白中元很认真的在听。
「就拿你来说,你的病症是因为案件和未婚妻的过世引起,那么从这两个方向入手是最安全的,也是最可能行之有效的。之前我们遵循的也是这个方向,只是方法略有出入,在治疗你身心健康的同时回溯那一个个丢失的记忆节点,可因为你强大的理性做出了排斥,所以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后来我们尝试从白志峰的角度切入,你的确有了些反应,但正如我之前说的一样,你对他只有浓浓的恨意,只会诱发出你内心的负面情绪,你几次深陷于噩梦当中便是最好的证明。」
「其实根由是在我的主观情绪反应不够强烈,直白的说就是刺激不够,对吗?」白中元若有所悟。
「完全正确。」佟楠表达了认可,「其实调动人的情绪,调解人的心情,对于普通人来说并不难,可你不一样。一来你太过于冷静理智,二来你已经见惯了无常的现实和人心,所以「钝性」要远超常人。这样的结果就是刻意施加的外力对你影响很小,只有你自身由内而外迸发的情绪才会对病情有大的帮助。」
「我明白了,正如刚刚结束的那起案子一样,种种案情触及内心,才有了在强烈情绪波动下的编辑信息一事。」
「没错。」
「照这样说,我主动去寻求失控性的刺激不就行了?」
「不能。」佟楠话音猛然拔高,深吸口气后叮嘱道,「白中元,请你答应我,千万不要这样做。」
「为什么?」
「你先答应我。」
「好吧,我答应你。」白中元无奈的点点头,「现在可以告诉我原因了吧?」
「你知道什么叫做失控性刺激吗?其本质就是有些刺激是会让人失控的,而且这种失控是无比之可怕的。」佟楠口吻无比严肃,「你有所不知,很多饱受失忆困扰的患者,最后都染上了或轻或重的抑郁症。这些人的结局最后往往都很悽惨,有的不堪重负选择了自杀,有的则在理智和混乱之间反覆徘徊,最终患上了精神分裂症。所以我给你的建议是顺其自然,千万不要在强求之下走上歧途。」
「也就是说,不要再刻意的去想她,而是让她主动回到我的记忆中来?」想到这些,白中元有了些失落。
「她的主动,是在你的主动前提下的。」佟楠轻声宽慰着,「她已经来过两次了,你还怕不来第三次吗?保持好心态,调整好情绪,努力工作,享受生活,争取在她下来回来时,把她留下来。」
「我明白了。」解开心结之后,白中元轻鬆了很多,由衷的表达着感激之意,「佟楠,谢谢你。」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佟楠的声音,永远都是那么轻柔温暖。
「抽个时间,我请你吃顿饭。」
「行啊,你不怕引起误会就好。」佟楠轻笑。
「误会,什么误会?」白中元一头雾水。
「既然话说到了这里,那我就直言相告,其实促成「失控」的原因并不仅仅是你刚才说的案子。」
「那还有什么?」
「感情。」
「感情?」白中元更加的困惑了。
「没错,就是感情。」佟楠轻声解释着,「只有你的情感开始復苏了,你的病情才会朝着良性的方向发展。」
「原来是这样啊?」白中元恍然大悟,「刚刚受理完的一起案件当中,的确是存有一段悽苦的感情,难能可贵的是儘管当事人经历了种种波折苦难,但最终还是坚守住初心有了个圆满的结局,可能受此影响吧。」
「不不不,不是影响。」佟楠反驳,「我说的是发自于你内心的,是属于你自身的,与外力无关。」
「属于我的?」白中元错愕。
「你现在闭上眼睛,看看脑海中会不会想到一个人?」佟楠一步步的引导着。
「好吧,我试试。」
「有没有人?」
「好像有。」白中元不确定。
「是谁?」
「是……」
此时此刻,白中元的面前的确有个窈窕的身影在跃动着,浮光掠影之下难以窥请面容,但却听清了她说的那句话。
「心思若正,别说同居一个屋檐下,大被同眠又如何?」
「啊……」
骤然闪现于脑海中的话,让白中元冷不丁打了个激灵,睁开眼睛后心有余悸的粗重喘息起来。
「你没事儿吧?」佟楠问。
「没事儿。」
「你看到了谁?」
「看到,看到……」白中元支支吾吾无法作答,最终选择了欺骗,「没看到人。」
「撒谎。」佟楠不客气的拆穿,「你别激动,其实刚才只是一个小小的测试,不用往心里去的。」
「那就好。」白中元如释重负。
「我还没有说完,这种测试的准确率很高,其实究竟有没有看到人,看到的又是谁,你心里很清楚。」
「佟楠,我,我……」白中元愈发的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