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宗谨当然不能说自己看过历史,只道:「如果官家身体还行,您也就不会这么忧愁。」
李迪一怔,苦笑着走了。
杨宗谨吃完饭,便坐在靠窗的位置,呆呆的望着墙。
据说赵祯年幼时,朝政都把持在太后刘氏的手中。那可是着名的一代奸后,厉害的不得了的恶女人。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狸猫换太子」的逸事,如果有的话就好玩了。
杨宗谨想到这里,不禁在心里偷笑。
在李府一连待了两日,杨宗谨都快被闷死。每天就是睡了吃,吃了睡。又不敢在府里到处走动,生怕一个不小心窜到内院,就等着被打死吧。
没有电脑等高科技,连歌舞表演都没有。都说宋代士大夫都爱听歌弄曲,杨宗谨也没机会见到。
到了第三日,杨宗谨实在无聊死了,无聊到用食指在桌子上转茶杯玩。
「公子,和小人一起出去玩吧。」李兴建议道。
「行吗?」杨宗谨左手托腮,一脸不信,「我岳父说过不许我出去。」
「李相公是说不让公子惹事,没说不许公子出去啊。」李兴又道。
杨宗谨一下子活了过来,拍了一下桌子,起身唱道:「说走咱就走,水里火里不回头哇。」
「这是什么歌?」
「我自己编的。没错,就是这样。」
两人从屋里出来,信步走出李府,沿途无人阻拦。
来到大街的一剎那,杨宗谨感觉自己是从牢里放出来的一样。
「李兴,你说我们去哪里好?」
「当然是茶楼。那里不仅小曲儿听,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故事呢。」
「let's go!」
「什么?」
「走的意思。」
李兴被杨宗谨的口无遮拦弄得一惊一乍,都不知道公子到底是中了什么邪,偶尔说出他不懂的意思。
杨宗谨沿着宽阔大路走,边走边想:「既然穿越到了宋代,还是儘量别说宋代没有的东西。」
走着走着在拥挤的行人中,看到一个名叫路家的茶楼。
为什么知道是路家茶楼,因为门前挂着写着「路」字的幌子,在空中随风飘荡。
主仆随着其他的客人来到路家茶楼的二楼,往里一瞧每个雅间都是人,就算没人也开销不起。
只能挑了稍微靠门的桌坐着,杨宗谨主位,李兴陪座。
点了一碟花生,一壶茶,听着歌女唱的曲儿,好不惬意。
忽然,一声惊堂木响。
满屋都安静下来。
杨宗谨挺直身子,循声望去,看到一个山羊鬍的消瘦老头。
只见老头举起惊堂木,再往桌上一拍,朗声道:「在座各位看官,老王头在这里向大家献丑了。」
不少茶客应该是都听过老头说书,只听他说完这一句,便齐声叫好。
老头大受鼓舞,双目放光,朗声道:「这书上说的是巴蜀旧事,书名《狸猫换太子》。」
杨宗谨心里一个咯噔,本来正在喝茶,差点被茶水呛到。茶水洒在身上,都浑然不知,一门心思在老头说书。
「话说蜀国孝元皇帝年间,发生了一桩奇闻。孝元皇帝孟阳宠爱宸妃,碍于德妃的威势,不敢立德妃为后。事有凑巧,两位妃子同时怀孕。孝元皇帝便下诏,谁先生下儿子谁就立为太子。」
老王头这时,声音变得低沉:「诸位看客皆知,母以子贵,儿子被立为太子,太子的母亲自然是皇后。」
在座茶客此时都安静了,连唱曲儿的都停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盯着老头王。
杨宗谨也是这样。
老王头一拍大腿,充满遗憾道:「到了四月十三日夜,宸妃最先生子,德妃在后面一个时辰生子。不想,宸妃竟然先生下一个狸猫。德妃生下一名男婴,顺利被立为皇后。可怜的宸妃被当做妖妃打入冷宫,永不见天日。」
茶客们无不唏嘘。
有人问道:「宸妃的孩子呢?」
老王头回道:「宸妃的孩子被调包了,真的孩子被交给德妃抚育成人,继承了皇帝位。」
「不对呀!德妃不是怀孕生子吗?那德妃的孩子呢?」又有人问道。
「德妃的孩子实际上夭折了。」老王头嘆道。
茶客们又是一阵唏嘘。
杨宗谨听了觉得特别耳熟,似乎和自己看过的一部电视剧内容相似,又稍微有一点不同。但总体来说都是狸猫换太子,似乎影射了什么。
他正想的入神,却听到楼下异常吵杂。立即起身,正要出门看热闹。却和全副甲冑的禁军士兵撞了正面。
「这厮滚开!」士兵一把将杨宗谨往边上一推。
杨宗谨只觉肩膀一痛,身子便如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砰的一声,跌在茶楼的角落里,只跌得头晕眼花,浑身酸痛。
李兴见状,忙上前将他扶起。
禁军将茶客驱赶到一边,长驱直入,扑到老王头面前。
为首的将领,把老王头面前的书案一扫,惊堂木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恶狠狠的喝道:「好你个老东西,竟然敢借说书影射我朝。」
两名禁军一左一右架起老王头,踹翻他面前书案,粗鲁的拖走。
禁军将领一手按着刀柄,一手指着在场茶客,警告道:「官家龙体抱恙,举国祈福。尔等敢再听这些妖言,立刻拘捕。」大手一挥,带着禁军哗啦啦的离开了路家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