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迪微笑的让他们起来,并道:「我早也盼,晚也盼,总算把你们给盼来了。」
杨宗谨微笑道:「岳父召唤小婿前来,小婿不敢不来。」
「贤婿有心了。」李迪看了眼自己的夫人。
李夫人立即携女儿和董秋荻到后院叙话,整个大厅里空无一人。
「听说惠国公主一起来了,她人呢?」李迪关心的问道。
「她和萧笑一样都受不了繁文缛节,就在江宁閒逛。待会儿就回来,岳父稍微向公主行礼就好。」杨宗谨回道。
「这怎能省略,那样有失为臣之道。」
「岳父教训的是。」
「罢了,今日不提这件事。」
「请岳父指教。」
「眼下有件大事,必须贤婿协助我才能破局。」
「岳父指的是『元一盟』的事情。」
李迪起初颇感意外,再想到有萧笑在,也就不感到意外。
只见他声音低沉的道:「元一盟发展到现在已经尾大不掉,必须得想办法剿灭。但是他们的行事过于隐蔽,能量又颇为强大,让为父一筹莫展。」
「在来的路上,小婿思之再三,必须得先让茶叶卖起来。如果咱们不收,江南会出大乱子。」
「我又何尝不知道,但是这一带的茶商都不肯罢休。非要让我就朱公迟的事情给他们一个交代,否则就继续抗议下去。」
李迪说到这里,不由得气愤道:「在这帮人眼中,死人比活人有价值。真是永远不能低估了这帮人良心,简直让人深感不耻。」
杨宗谨安慰道:「岳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何必放在心上。他们既然想要一个交代,我们就给他一个交代。」
李迪顿时来了兴趣,忙问道:「如何给一个交代。」
杨宗谨讪笑道:「小婿还没到现场,还不知道怎么给个交代。」
李迪回过神啦,笑道:「是我急了。」
他接着回忆起自己在江宁的点点滴滴,以及所遇到的各种阻力。这些阻力像一张网将整个江南都网在其中,叫人无法挣脱也无法摆脱,只能沉沦。
杨宗谨听罢,心里感到问题很棘手。想不到元一盟居然渗透到这个程度,堪比狸猫换太子案里的那位大人物。
当晚,杨宗谨及家人就在江宁府入住,并一起共进晚餐。
赵福霖因为不愿意待在江宁府,但是又无处可去。只好来到江宁府,但是不肯和他们一起吃饭,只在屋里单独吃。
晚饭的时候,李迪问起一件事:「贤婿啊,我看李咨给我的来信上面说,你在科举的时候因查案完全忘了内容,补考的时候因此名落孙山。朝廷本来要给你一个荣衔,贤婿为什么不要呢?」
「实话实说,太不符合我的性格。」杨宗谨直言道,「我两次去汴梁城,已经得罪了太多的人。如果我接受,那就会给那些反对我的人把柄,索性不要。」
李迪点头道:「你做的很对,就是该这样。」
第五章 打草惊蛇
杨宗谨缓步行走在一大片废墟之中,放眼望去,满目疮痍。
他回头,问站在身后不远的戴孝的妇人道:「这就是朱公去世的地方?」
那妇人是朱公迟的妻子,朱公迟暴毙的时候,她在娘家。听说夫君病故,连夜赶回了江宁。
「先生明见,这里正是。」朱夫人介绍道,「这是亡夫最喜欢待的山麓别院,没想到竟成了今日这般模样。」
杨宗谨站在一块四四方方的石头上,环顾四周,心里一片萧然。
片刻后,杨宗谨又问道:「你们是在哪个位置发现朱公的尸身?」
朱夫人指了指杨宗谨面前的位置,说道:「我夫君就倒在你前面的地方,那是书房的位置。而先生脚下踩着的,正是夫君用来辟邪的镇邪石。」
杨宗谨听了,连忙从上面跳了下来。
看着光秃秃的地面,杨宗谨大手一挥。
早已准备多时的下属们,怀抱着木柴来到杨宗谨指的地方抛下,然后点燃。
杨宗谨望着大火,在心头为朱公迟默默祈福。
朱夫人不解的问道:「先生这是干什么?」
「听说你们到的时候,朱公已经被烧成了焦炭模样。」杨宗谨解释道,「任何人在烧焦的同时,身上的油脂会随之流到地面。平常不易发现,只有用柴火烧才能够看到一丝痕迹。」
朱夫人听了一知半解,但是不好继续问下去,只好耐心的等着。
等了大概一刻钟,只见地面上浮起一层油。逐渐刻画出人形,这让朱夫人不由得大吃一惊。
再仔细一看,大致棱廓竟然和亡夫朱公迟去世时一模一样。
「这形状和亡夫去世时一模一样,这是怎么回事!」朱夫人大吃一惊。
「如果是一样的话,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杨宗谨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朱公并非自杀而亡,而是在被人杀害以后,再放火烧屋。」
人在面对火的时候,总是会出于本能反应,从而选择躲避或者挣扎。尤其是在面临死亡的一刻,表现得十分激烈。但是如果不发生挣扎,那只能解释一件事,这个人在点火之前就已经死了。
征得朱夫人同意,杨宗谨又和她来到墓地,指挥下属们把朱公迟的坟墓打开。
嗨哟呵……嗨哟呵……
咯吱……咯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