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杨宗谨道,「你站一下,我有话要问你。」
侍童规规矩矩的坐在杨宗谨的对面,屏气凝神。
杨宗谨问道:「我其实一直没有问你一件事,或许你不愿意回答。但是这件事避无可避,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先生儘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家主人和他夫人关係如何?」
「这……先生真的想知道?这很重要吗?」
「没错。」
「其实我一直不知道主人和夫人是什么关係,只觉得透露着古怪。就算是主人和蕊夫人在一起,也是如此。」
「哦?这话怎么讲。」
「嗯……事情是这样的。主人和主母虽然是夫妻,却从一开始就分开住。只有在外人面前才装出夫妻和睦的样子,更别提是和蕊夫人。」
「和蕊夫人关係更差吗?」
「不错。有一次我还遇到主人被蕊夫人扇了一耳光,而主人却不敢吭声。回来的时候只是让我给他弄点药,不许我声张。」
杨宗谨听到这些,心里有数了。
看着侍童惴惴不安的样子,杨宗谨问道:「你打不打算离开这里?」
侍童眼中不由自主的闪烁着光亮,最后却暗淡下来:「谢先生一番好意。我想我是离开不了,除非是这个案子结束。」
杨宗谨眉头一皱,扭头看向门外,只见一个药童从眼前走过。
这下子,杨宗谨完全明白了。
现在的局面真是胶着,帝党和后党在各方面暗中角力,深深的影响了案情的发展。
第二十三章 蕊夫人
朱公迟生前和朱夫人、蕊夫人的关係像极了同事关係,而不是夫妻关係。
这引起了杨宗谨对另外一件事的好奇,那就是他们是从什么开始存在这种关係。
杨宗谨心里嘀咕:「难道是从一开始就是这样?那么他们为了一幅图布局这么长的时间,真叫人大吃一惊。」面上不动声色。
而萧笑却看出杨宗谨的心事,灌了口酒,没有明说。
快要到江宁府衙门口,杨宗谨突然停住脚步。
萧笑问道:「你为什么不走啦?前面就到家了。」
杨宗谨心怀忐忑地道:「我……我有点怕回去面对岳父和夫人。在他们面前,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萧笑道:「这多大点事请,翁婿没有隔夜仇。」
「我还是不敢。」杨宗谨心里有心结完全打不开,「本来好不容易接近一点真相就这样没了,如果再拖下去,那些茶农怎么办?」
「那么你可以不回去吗?」萧笑反问道。
「我……」杨宗谨一时语塞。
「那不就结了。赶紧回家吧,让他们看一眼你,免得为你悬心。」
「好吧,大哥不和我回去?」
萧笑摇了摇头,转身纵身一跃离开了这里。
杨宗谨目送着他的远去,转过身来正要进去。却见到李媗之、董秋荻和赵福霖在门口等他。
李媗之温柔地笑道:「夫君到了家门口,为什么不进来?」
「我……」杨宗谨犹豫了一下,回道:「我现在心情很差,还想在外面走一走。」
李媗之指了一下天,说道:「天色已晚,夫君还是回来,明天再到处逛不迟。」
杨宗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默默的点头。
这一晚,杨宗谨并没有谁在卧室。而是在书房里将就了一晚,等到天亮就出门。
他并不是生谁的气,而是心里不痛快。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行踪,于是选择很早出去的习惯。
这次他要去见的人就是蕊夫人。
桃花坞和以前区别不大,杨宗谨到的时候轻轻地敲了敲门。
丫鬟来开了门,见到是杨宗谨便道:「蕊夫人在等您,知道您要来。」
杨宗谨一怔,举步入内。
到了前厅,见到了蕊夫人。
蕊夫人请杨宗谨入座,等杨宗谨坐稳,再说道:「听说足下见过了朱公迟的侍童,想必对我和他的关係有了全新的认识。」
这次真的好直接,连「亡夫」之类的词语都没有了,而是直呼其名。
杨宗谨一点都不感到意外,笑道:「蕊夫人,我想知道你到底是哪一方的人?」
「为什么这样问?」蕊夫人反问道。
「因为你是个做事滴水不漏的人,绝对不会故意在我的面前卖这么大的破绽。」杨宗谨说完,听到的是蕊夫人的笑声。
蕊夫人止住笑声,自报家门:「果然不愧是能破狸猫换太子案的人,的确了得。实不相瞒,我是元一盟的人,并不是六扇门的人。」
「你告诉我这些,看来是有事情想和我谈。」
「没错。」
「请讲?」
「我想让你帮我找到被朱老九临死前藏起来的那幅画。」
「《嘉陵江山水三百里图》!」
蕊夫人点头承认。
杨宗谨奇道:「这幅图不在你们手里吗?」
蕊夫人如实说道:「那幅图真不在我的手里。如果在的话,我就不会和你摊牌。」
「这么说,朱老九不是你杀的!」
「不是。他是自杀。」
「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弄得我稀里糊涂。难道这幅《嘉陵江山水三百里图》另有隐情?」
「那就让我给你讲个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