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示的意味十分明显了。
季远溪微微一怔,看懂之后耳根发热,语气里染上一丝羞赧,「你、你不吃就算了!」
等了半晌,见季远溪索性别开脸,顾厌取下丹药夹至两指之间,温言细语地唤了一声:「远溪。」
「……干嘛。」季远溪没回头。
「远溪,我活不了多久,你……你之前说要和我一起死的话,还作数吗?」
季远溪怔住。
是了,顾厌一直不知道两人性命相连的事,只道之前说的那句话,是一句真心实意愿和他同生共死的真情流露。
顾厌捏住季远溪衣袂轻轻摩挲,「还作数吗?」
「……说了你不会死的!」
「远溪,我不想听这些,你就告诉我,那句话还作数吗?不用担心我生气,也不用担心我杀了你,我不过想听你一句回答罢了。」顾厌道,「我想听真话,无论是何回答,我都能够接受。」
如果是以前,季远溪定斩钉截铁回答不作数。
但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他……
一人飞升离去,另一人被留下,在前路未知的修仙路上独自修炼,一个人历艰险、渡困境,若艰难捱到飞升,也有在天劫之下身死道消的可能,还不如……不如……
不如一起死去。
与其永远无法见面,不如一起死在当下。
「远溪,我想听。」
「……我。」季远溪扭头,眸光微转,似乎下定决心一般道:「作数。」
顾厌愣了一下,旋即那双浓墨重彩的眸里顷刻间盛满愉悦,他一手抵地支撑起来,另一隻手捏住季远溪下颚,凑了过去。
离的很近,他却没有其他动作,只是静静的注视。
被鼻息挠的痒痒的,季远溪忍不住想躲,顾厌忽然笑了起来,语气轻鬆道:「远溪,我方才是骗你的,我的伤早好了,不会死。」
季远溪:「?」
???
是哦,有丹药在,怎么可能会死。
所以他是为什么会被这种拙劣谎言骗到啊!
……而且好像他自己都说出「有丹药在不会死」这句话了!
为什么还没有反应过来!
一个没忍住,季远溪伸手打了一下,气愤道:「狗男人,你居然骗我!」
第85章
顾厌唇边晕开笑意,「我想亲口听见你的心意,所以就骗你了。」
季远溪:「……」
又来了又来了,这个男人想什么就要做什么的奇妙逻辑。
「远溪,我好高兴。」
顾厌抱住季远溪,彼此间心跳交错。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季远溪道,「不可以再骗我了。」
「好,我答应你。」
山洞中时间缓缓流逝,魔尊和融星尊者交手一事消息传开,修仙界中早已人尽皆知。
护山阵法依然完好,魔尊虽不见踪迹,但必然仍留在惊雷宗之内。
流言肆意,说什么的都有。
事情发生在惊雷宗,大家都怀疑是惊雷宗某个背叛宗门的弟子将魔尊私自藏匿起来养伤,即便有故意传出去的小道消息说魔尊和衍月宗尊者在一起,也因漏洞太多而无人信服。
惊雷宗顿时成为众矢之的。
所有人都要求惊雷宗彻查此事,惊雷宗宗主无奈,顶着巨大压力在宗门内派人每日搜寻,恨不得掘地三尺以证清白。
「楚辰,你就不站出来说句话吗!?」惊雷宗宗主焦躁踱步。
楚辰在打斗之中受了伤,卧床休养,闻言淡淡道:「说了又如何?谁又会信?不过是把远溪往那人身边深推几分罢了。」
「远溪远溪远溪,除了替他着想你能不能想点别的!?你脑子里只剩下他了是吗!?宗门的名声你还要不要了!?」
「宗主大人,你是宗主,我不过是区区一名谁都能替代的峰主而已,宗门名声即便和我有关,我说话的份量也没有达到令修仙界中所有人信服的地步。」
「楚辰!」惊雷宗宗主怒道:「从今日起,即便掘地三尺,本座也要将那二人彻彻底底地揪出来!」
寂静中,季远溪浅浅打了个喷嚏。
打坐中的顾厌抬眸看了过去:「远溪,怎么了?」
「没什么。」季远溪揉着鼻子道:「顾猫,这么久了外面应该稍微鬆懈一点了,我们找找机会出去吧?」
顾厌手中掐个法诀,沉眸感知一番,道:「不行,惊雷宗的护山阵法还在,出不去。」
「哎……」季远溪嘆口气,抱住膝盖,「顾猫,我好无聊,你给我讲个故事听吧。」
一直处于高度紧绷中鬆懈不下来,季远溪多日没有休息,精神游移于崩溃边缘,有些不太能扛得住了。
「想听哪一类的故事?」
「都可以。」季远溪稍一思忖,道:「讲和你有关的事吧,比如……比如说一说你那么多年印象最深的那个人?」
「印象最深的那个人?」顾厌笑道,「自然是远溪你。」
「……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
「那就只有他了……是很久之前认识的。」顾厌稍作思忖,道:「我见他第一面,莫名觉得他特别有意思。」
季远溪骤然来了精神,眸眼微亮,「快说快说。」
「初见他的时候,他在被人毒打,明明痛到脸扭曲成一团,依然不服输的叫对方打重些,鬼使神差的我便救了他。」顾厌缓缓道,「他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眼睛特别亮……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跟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