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沈若许,沈阿许……越狱出逃的犯人……遭受过虐待……再一想阿许那双眼角微挑的眸子,还有鼻尖那颗和画像上位置一模一样的小黑痣!
别说,虽然通缉画像向来不像,但是个人特征都抓得很准。
零落大脑突然空白,慌了片刻,回过神来,她直接推开人群往回跑。阿许还在茶摊子上喝茶,举止优雅,十分从容。
零落衝上前一把捂住他的脸。
对上阿许无辜的双眼,零落心惊不已。这这这,这是大魔头沈若许?她救了朝廷要犯沈若许?
零落吞了一口唾沫,警惕地环顾四周,生怕被人发现。幸好那画像再像也只是幅画,没见过沈若许本人的应该不会轻易认出来吧。
回想昨夜,沈若许分明已经逃出了帝城,谁曾想,零落竟然多管閒事把人又扛回来了。她该不会是破坏了人家什么计划吧?她不会被追杀吧?
零落的手已经开始抖了,这可是江湖上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是她师父亲手送进去的大魔头啊……
现在把人放回原处还来得及吗?
零落从怀里掏出一条手帕,「把脸挡上!」
阿许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用手帕遮了脸,有点滑稽。
「不准拿下来!」零落毫无气势地威胁。
阿许乖乖地点点头。
「不行……」零落想了想,「你跟我走,我得给你换身打扮!」
阿许被零落扯着,匆匆忙忙衝进一家成衣店。
「客官,想要什么样的料子,我们家应有尽有。」掌柜的上来招呼。
「我自己看看,你忙,你忙……」零落可不敢让掌柜的看见沈若许的样子,扯着阿许往角落走。
「这个……」阿许看到一块桃粉色的料子,跟零落现在身上穿着的有点像。他扯了扯零落的袖子,就像个小孩似的,有什么稀罕事都要让娘亲看。
「老实点!」零落毫不客气地凶了他一声。可惜,零落不是个好娘亲。
阿许漂亮的眼睛里染上失落,好像在说:我这么乖,为什么要凶我呢?
零落最见不得好看的人受委屈了,心里一乱,赶紧轻轻拍了拍阿许的后背,「好好好,乖,给你买这个。」
阿许:?
「掌柜的,这个料子有没有成衣?要大号的。」
「来了客官!放心,我们店大码裙装,二百斤也穿得下。」
零落想着阿许个高,当即决定,「来二百斤的。」
「好嘞!」掌柜的回头高嚷,「三十四号料拿一件最大码的裙子!」
伙计听了赶紧去仓库找衣裳了。
「我……」阿许想解释,他不是想要这个衣服。
零落一脸瞭然地拉着他往旁边移动,嘴角还带着坏笑,「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就算失忆了也这么聪明,男扮女装亏你想得出来。」
「我没……咳,咳咳……」阿许忍不住掩嘴咳嗽。
零落突然想起什么,状似不经意地关心,「对了阿许,那个无良庸医有没有说……你什么时候会好呀?」
「我伤无碍,他说,我中毒,需要,慢慢调养。」
慢慢调养的意思不就是……他随时有可能恢復记忆?
零落越来越害怕了,看来出城后得儘快把他甩开才行。什么仗剑江湖,什么帅哥小跟班,都没有小命要紧。
愣神之际,掌柜的拿着衣服走来,「客官,您看这件喜欢吗?」
零落心慌意乱,接过衣服看也不看,匆匆地付了钱,拉着阿许就跑。
他们找了个没人的院子,零落让他赶紧换上衣服。又去买来帽子和面纱,把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不过一会儿,穿着女装的阿许便跟着零落上了街。
「面纱戴好了不准摘!」零落凶他。
阿许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细软面纱,委屈地不想说话。
「待会若有人问起来,你不准出声,我会告诉人家,你是我的哑姐,明白吗?」零落给她细细地整理衣襟。
阿许虽然不懂,却相信零落不会害他,乖乖地点点头。
他不知道零落为何要做这一切,但能感受到零落的慌乱不安,待零落转过身去要走时,突然伸出手塞到她的小手里。
零落一边踮着脚看前面的情况,一边随手安抚他,「放心吧,既然本女侠救了你,绝对不会半途而废的。何况把你留这儿,我也就完了。」
排队出城的队伍不停地往前推进,零落笑嘻嘻地和看门的兵官打招呼,「几位官爷,小女子与家姐出城省亲,可否通行?」
「姐?」一个官兵提出怀疑,「你姐姐比男人还高呢……」
零落着急解释,「家姐是哑女,自小与寻常女子不同,吃苦长大的,所以个子也高了些……」
那人不依不饶,「面纱摘了我瞧瞧。」
「呃,实不相瞒,家姐……」
「摘了!」那人突然凶狠。
零落也是头一次遇这些事儿,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阿许方才一直低着头,听官兵如此说了,便真的伸手欲解面纱。
零落阻止不及,阿许已经动手了。只见他低着头,垂着眸子,尖瘦的脸上一双深邃的黑眸如盈盈秋水,突然抬起来瞥了那官爷一眼,面纱正摘到一半,若隐若现地露出他红润的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