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顺有点閒不住,已经带上人去堵袁本初退路了。孙伯符在打空虚的邺城,霹雳弹这种东西丽心也特意带了一批过去,应该也会挺快。」
「嗯。」
曹操听到姚珞依旧有条不紊的布置后像是小小的笑了一下,但很快又重归平静。袁绍这次准备渡过来的先头五万人几乎折损干净,而他们这边的损失不过两千,虽然是大胜,他却并没有很开心。
有了姚珞写的檄文,袁绍不管怎么样都是不敢再用匈奴兵了。那些匈奴兵也同样只是拿钱办事,只要出更多的钱,他们自然也能扭头帮曹操打袁绍。
考虑良久后曹操还是没有选择这么做,毕竟这些匈奴也没有必要掺和进这场仗里:「收拾一下,明天我们渡河。」
「渡河规则已经写好,全员都有背诵,也已经分好了组。东家,我们还是用绳渡么?」
「嗯,用吧。袁绍是袁绍,我是我。」
听到这里姚珞也不再担心,抱拳领命后找到了身上裹着毯子的縴夫纤娘们,表情里多了点感激:「多谢诸位报信,若是没有各位,今日怕是得不了这场大胜。」
「不不不,要不是有别驾在,咱们都活不下来。」
一个纤娘咧嘴笑了笑,随即表情里有多了点怒火和深恨:「我家那个刚立完绳,说是为了防止他去通风报信,直接被砍了。」
「我家就只剩下了我一个,活着都没啥子趣味。」
旁边一个大汉表情迷茫,看着姚珞突然跪地给她磕了个头:「多谢别驾帮我家报仇,从此我的命就是您的了。」
「多谢——」
「你家除了你,全没了?就你一个是这样,还是……都这样?」
似乎是没想到姚珞把他拉起来又直接坐在了地上和他们说话,几个人对视一眼索性也重新坐下,用援营送过来的毯子擦头髮:「都这样,基本上每家都只留了一个人。」
「为什么要这么做?」
「怕咱们通风报信呗。不过还好,还是有几个机灵小子,好歹是让您知道了。」
看到姚珞垂下头的模样一个纤娘却笑了起来,想要伸手去拍拍她,却又犹豫着收了回去。对上姚珞看过来的视线她脸上红了红,收回手努力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了她的手上:「别驾啊,您别伤心,咱们的命本来就薄。」
「命薄不薄,不是别人能说了算的。你们是卖力气干活养家,应当是……」
姚珞说到一半却又说不下去,感受着那双冰凉的手微微一番,将那位纤娘的手包在了手心之中:「虽然我知道我来说可能不太对,但是,我希望你们都活下去。」
「既然是别驾的命令,那咱们当然是必须要活下去的。再苦的时候,还苦得过今天么?」
感觉到手背上的温热时纤娘涨红了脸,最后勉强开口说了一句也不知道为什么,直接放声大哭出来。
想到当年河洛交汇处縴夫纤娘们的号子和拉船时堪称是盛景的模样,对比现在只剩下不过十个人,姚珞坐在河岸边良久,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微微眨了眨眼。
孙策周瑜,你们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看着突然出现在邺城城下、打着曹字旗与孙、周辅旗的军队,袁尚差点整个人吓傻过去。而在乌巢的淳于琼刚喝完酒,醉醺醺的时候就看到外面火光四起,迎面就撞上了乐进格外狰狞的一张脸。
「我等曹军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或许是因为眼前的人看上去太眼熟,也或许是因为乐进太过于激动,旁边跟着的曹仁就看着他反手一刀直接把淳于琼给砍了,一路嗷嗷叫着杀进去的模样让他甚至于还下意识退了一步免得被波及。
这,这也太……
略微咽了口口水,曹仁悲悯地瞥了眼死不瞑目的淳于琼,只觉得这人要是点背了,那真的是什么都能遇上。
乌巢里能运的东西全部运走,剩下的一把火直接烧到天边发红。正在被徐福沿途狙击着的袁绍心里一突,抓着旁边的人目眦尽裂地发出低吼:「那是什么方向!」
「回,回主公的话。」
被抓着的许攸心里一突,只觉得自己真是太倒霉了。但不管怎么样他都必须要回答,也只能勉强挤出笑容转头:「那里,那里似乎是……」
是乌巢。
不用许攸回答,袁绍也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不知不觉放慢了速度袁绍突然嗤笑一声,随后又没忍住狠狠抽了下自己的坐骑:「姚珞,姚英存!!」
曾经一切有关姚珞的事情都浮在了脑海之中,当年讨董联军时见到的沙盘在脑海中尤为清晰。那张明艷的脸被浓雾遮盖,似乎只露出双凤眸,对着他轻轻地眨了一下,又发出了短促的笑。
「姚英存我誓杀你!就算我今日亡于天命,你这辈子,也不要想要好过!!」
「主公!」
看到袁绍似乎有些癫狂的模样不少人又不敢拦,回到中帐时早就听闻溃败、而且乌巢也遭遇火烧的消息时袁绍却又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如何撤退。
这次折损有些太多了,而且接下来曹操绝对会顺势渡河。按照兖州军的速度估计不出三天就能到,而三天之后他根本无法整军完毕,只能考虑后撤。
关键是要撤去哪里,或许再撤一回白马修整再战,亦或者是回到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