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川摇头。「他们不相信我。但碍于那分残存的亲情,虽然提防戒备着我没对我透露任何事,却也没有对我下手。」他略显苦涩地笑了一下。
「所以你——」凌羽的眼神彷佛要将夏川洞穿一般。「现在与王族叛党还有联繫?」
「算单方面联繫吧。」夏川又是一个苦笑,「执政厅广场,你炸毁的雕像上,我们约定每周报备一次,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我无法联繫他们,只能被动等他们联繫我。」
「为什么约定那里?」
「他们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夏川低头,他的脸实在太紫黑,看不出脸红,只能从语气跟涨得血红的后耳根判断难为情的模样。「上面那些雕像也是,我只是想寄託情感,没有任何的歪心思,发乎情,止乎礼......」
凌羽见他越说越歪,就知道话题结束,夏川愿意说的只有这么多了。
「去把你搞出来的雕像收拾收拾。」他眼睛一眯,「要是这些雕像上了星际热闻——」
夏川脖子一缩,一溜烟跑上去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厉眠就在一旁边盯着小板栗边刷个人终端,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夏川一上去,他就坐到了凌羽对面。
「元帅,第一军团在荒岭着地了。」厉眠推了推国王的眼镜,「筒子楼外,奎九忙活半天了,疑似正在埋藏一些......古董机甲?我监视了一阵子,但没搞清他打什么主意。」他好笑,「似乎把筒子楼外当废铁回收站的样子。」
奎九的小动作凌羽一早注意到了,若非出了人形的事,他会继续站在天井中央的绝佳位置等着奎九。
不过现在离开天井也不要紧。
第一军团,到了!
有第一军团在,整个垃圾星都是他的主场。
厉眠查看了下监控戒的数据。戒指里的防护罩虽然消耗掉了,但监控的功能还在。「皇子刚才说的话,元帅认为有几分可信?」
监控戒上显示,百分之百真实。夏川的情绪起伏都在正常的波动范围内。
凌羽摇头。「没一句是真的,但也没一句是假的。那么长一段话,说得大气不喘一下,背讲稿似的,」他笑了一下,「也不知道在心里组织编排了多久,就等一个契机说出来,终于被他等到了。」
厉眠有不同看法。「元帅,皇子可能在转移注意。」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夏侯川知道他们过来搜查叛党,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时候吐了实,背后肯定还有其他不想被发现事。
凌羽看厉眠一眼,用眼神示意他说。
「那位发疯的刀长老,元帅还记得吗?」
「嗯。」凌羽自然是记得的。
那位刀长老是当年长老团出事,唯一的倖存者。他正好在家中待产,侥倖躲过了死劫。但是他的雄主,另一位长老却没能躲过,被挖心与挖出虫晶而死。
「那位刀长老,在伴侣死后发疯了,神智不清好几年。」厉眠说:「上次我雄父去探望他,说过他已经认不清人了,诡异的是,他在家中做了一整排的等身石像,全是他死亡的伴侣,各种神情姿态都有,全是平时的生活面貌,栩栩如生到吓坏我雄父......我雄父担心刀长老,曾经去医疗中心咨询过,听说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创伤应激造成的心理依赖疾病。皇子这与他有点相像的感觉,不过数量少上很多。」
正说着,忽然嘎吱一大声,小板栗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咚地一声不见了。
「夏夏!」
「夏夏——」
小幼崽兴奋的声音从暗板下闷闷传来。
第20章
「小板栗?」
厉眠寻着声音,迅速窜身到小板栗消失的旮旯。
小板栗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了。
厉眠外放了最强精神力,仔细地扫过整个地窖,除了一面筒子楼雄虫们刚才翻开过的一处小暗门墙,没有再发现其他连接的空间,整个地窖空间完好独立没有其他开口,顿时一阵脊背发麻。
小傢伙掉到哪了?
他的精神力全力外放的时候,甚至连星舰上的指挥室都能些微穿透!
凌羽也过来了。
「小板栗——」
「大板栗!」
小板栗的声音从凌羽与厉眠正下方传来,像隔了一层水墙一样,听得不十分真切。
「大板栗,夏夏!夏夏!」
小幼崽显然不觉危险,下方甚至传来咚咚咚的脚尖点地声,东跑跑西跳跳,凌羽几乎可以想见他在忙什么。
小板栗的声音没有被阻绝,但气息完全被屏蔽了,这不起眼的老旧筒子楼地窖下方,竟有个隐藏空间。
「元帅,需要找皇子吗?」
凌羽笑着看了他一眼。
厉眠立刻併拢手指做了一个报告状:「这下面很可能藏有叛党的秘密,我们不惊扰皇子先想办法潜入摸底,摸完再装做刚发现空间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看皇子什么反应。」
凌羽给了个讚赏的眼神。
忽然,一片灿亮的星海重迭了整个地窖空间,凌羽外放了领域。
眼前的地窖半虚幻半真实,周围墙壁开始向外消融,星海迅速向四面八方扩去,沉谧浩瀚的苍茫气息铺天盖下。
PAPA!
领域才开启,一颗胖蛋就冒了出来。
蜘蛛兽进化后,蛋凝练了许多,它的状态比夏川初见时要好得多,通体萦白光滑,周围泛出一层薄薄的金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