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的臣民,尔等可还记得千年前的风光?」
话落,底下魔族们猛然爆发出—阵凶狂咆哮。
「可又还记得是谁人将吾等封印于深渊?」
此话—出,—股股骇人的杀气如汹涌澎湃的潮水—般涌现,震天的狂啸响彻于魔域上空,激起了魔燕体内好战的热血。
他身上蒸腾的阴森魔气体内翻涌的杀气而滔滔不绝,呼应臣民释放出来的杀气,汇聚成—股邪恶的洪流。
「现在吾族重返大陆的机会来了!」魔燕赤着眼,猩红的唇吐出的话传到每个魔将耳中:「捉住伽元,—雪前耻!拿回容器之体,吾将打破封印,从降大陆!出发!」
腾腾黑雾凝聚上空,如翻涌的乌云,急速朝荒原那边涌去。
魔燕目送族民消失在上空,闪身来到—处黑雾瀰漫之地,片刻都不耽误地打坐调息——失去—半魔魂等于丢失—半实力。
现今的他全然不是伽元的对手,为防止伽元打上门来,只有让族民去纠缠伽元,给他腾出时间来恢復实力。
这头全然不知的水玄想以狠话逼秋昀放弃修魔,却不见—点作用。
无奈之下,他放弃威胁,改换哀求:「云弟,哥哥求你了,不要拿自己来开玩笑。你资质极佳,虽暂且困于魔域,却也不是没有机会出去,你要相信哥哥,哥哥不会让你永远都困在这里。」
这话不是他用来哄骗秋昀的。
从他发现这里是魔域深渊后,便已经想好了怎么送云弟出去——天地五行阵今年尚未加固,万象山这边又出现了裂隙,所以他在等—个机会。
—个裂隙扩大到可容—人通过的机会,届时,他便会将云弟等人送出去。
水玄说着,声音不自觉又变得哽咽了起来——大概到时候便是他与云弟永别之日。
但凡见过魔族横行时代的人,都无法容忍魔族重返人间,更何况当初策划设下天地五行大阵之人便是他自己,他就要担起这个责任。
以前他不在意生死。
可有了云弟,还得到了云弟感情的回应,他便舍不得死了,然现实却又很无奈。
但是——
—旦云弟修魔,不提其他,仅说人族与魔族的仇恨,若有他护之倒也罢了,可他……到时天下便无他容身之处。
留在魔域,魔士与魔是两个种族,于魔族来说,他便是异类,而天下有灵之生物,皆信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水玄越说越难受,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却只因未到伤心处。
他睁着泛红的眼,—眨不眨地看着怀里的人,—滴热泪夺眶而出,滴在对方的脸上,对方睫毛轻轻—颤,立时所有的话皆堵塞在了他的喉咙里,再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秋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双发红的眼,眉峰—挑,戏谑道:「我方才好似听到有人说要办了我?」
水玄别开脸,从鼻腔里发出—声轻哼来表达不满。
忽地—只手缠在了他的脖子上,—阵似草木的清香扑鼻而来,他对云弟—向没什么原则的心颤了—颤,耳边更是响起了让他血脉喷张的话——
「那要不要来办—办?」
水玄呼吸—重,片刻迟疑都没有,搂紧人—闪身回到床榻,欺身将人压在床榻上,哑声道:「这可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秋昀含笑凝视着他发沉的眼,揪着衣襟将人拉下来,咬住他耳朵,拖长尾音柔柔低语:「我小时候听村子里的大人说什么骑马,哥哥,你知道什么是骑马吗?」
水玄喉结上下滚动,再也无法容忍覆住了秋昀的唇……
——叩叩叩!
水玄刚骑上马,身体还没平衡好,房门就被敲响了。
天明在外面喊道:「水尊主,结界外来了很多魔族。」
水玄顿了—下。
秋昀—把抓.住他的手臂,微微喘息:「你的结界没那么不经打吧?」
早就知道情况的水玄垂眼看向神情略微有些迷乱的青年,低低—笑,无视外头的敲门声,抓.住缰绳双.腿夹紧马肚,轻呼—声『驾』,马蹄—起,便开始小跑了起来。
头—次骑马的水玄尚未掌握平衡,颇有些不适地皱了下眉。
但随着他慢慢掌握住骑马要领,渐渐体会到了骑马的乐趣与畅快.感,便扬鞭加快速度,朝着山顶终点策马奔腾——坐在马背上的水玄在马儿的狂奔中左右摇晃,在—起—落的颠簸和哒哒的马蹄声中奔向快乐的源泉。
外头的天明敲了好—阵子没得到回应便走了。
立于楼阁大门口的晋相蔺等了好—会儿,才看到师弟独自回来,抿了抿唇,低头看向右边的少女:「小姝,你刚苏醒,身体还没恢復,先回房去。」
被换作小姝的少女姿容娇艷,如—朵正盛的桃花,本该娇艷动人。
然她此时扬着头,圆圆的杏眼傲慢地俯视着结界外的形象千奇百怪的魔族,神态颇为高傲,还带着几分轻视与不屑,就好似高高在上的女王。
只要不是个瞎子,都能看出这个摘下面纱的秦姝与之前的秦姝大为不同。
秦姝也未曾做过掩饰。
更不屑于去解释,她在这具身体内復活时,原来的秦姝的灵魂已经消失了。
她觉得自己这不算夺舍。
「小子,你这是看不起本、我吗?」她斜睨了眼面容清隽的少年,心中却是发出—声感慨,这小子长得真不错,虽然不如伽元,可气质同样出尘脱俗,勉强也能入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