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无缘手里的杯盏打翻在地。

秋昀好似没看见他的紧张,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其实你不必躲在这里,当年你进京没多久,陛下就已经知晓了,甚至还默认了藏玉公主助你母亲和侄子们逃出天牢和南国。」

听到此处,无缘嘴唇嗫嚅了一下,知晓辩解无用,怅然道:「难怪当年公主想以死脱身时,陛下会突然派御医前来为公主诊治。」

当年梁国传来消息,梁皇重病,藏玉公主想以死脱身,回梁国取代梁国太子的身份。

却在实施的过程中,陛下赐来两位御医,不过半月,便将服用了秘药的公主给『救』回来了——那个秘药是昔日嫁给他的沈江亭用来脱身用的。

昔日.他逃去梁国,书砚给他的除了一封父亲写的信,还有这样一包药,目的是以防他万一被抓,可以藉此逃生。

想到此,他微皱的眉头舒展了开来,起身朝秋昀拘了一礼:「多谢公子为无缘解惑。」

「无须客气。」秋昀示意他不用多礼,又道:「藏玉公主此番前来,应是知晓了陛下即将退位一事,昔年承德太子入京时,他对太子颇为亲近,料来待得太子登位,以早年结下的这番情分,与驸马和离当不是问题。」

「原来如此。」无缘眸光闪了一下,也不将对面的少年当小孩看,颇为坦然道:「当年贫僧与公主分道扬镳,不过是因观念不同,贫僧所求不过一真心之人,而公主心中装得太多,给不了贫僧想要的。如今缘分已尽,贫僧也早就看开了。」

「那你的亲人呢?」秋昀说:「你的亲人现在都在梁国,你若是不想与藏玉公主在一起,也可去梁国寻你的亲人。」

「阿弥陀佛。」无缘摇了摇头,眉目舒朗:「贫僧是出家人,已经了却尘缘,放下了前尘往事,今只为无缘。」

秋昀偏头看他。

他微微一笑,笑得和善慈悲:「公子能知晓贫僧俗家身份,想来定是陛下最为宠爱的安王,说来,贫僧早年还与你父有一段孽缘,不知你父可还好?」

这句话算是试探。

也是他根据秋昀年纪得来的猜测。

「……」秋昀嘴角抽了一下,默认了自己的身份:「能吃能喝,还能打,挺好的。」

「那便好。」无缘微微点头,好似放下了最后一个心结:「贫僧心中最愧疚的便是你父,今日知晓他好,贫僧也算是了却了最后一桩心愿。」

无缘说这些话的时候,就仿佛是在说他人的故事一般。

眉眼始终带着笑,好似那些尘缘与经历过的岁月不过是一段书写在书本里文字。

秋昀心中暗自点头,看来这一世的无缘有希望勘破一切,合身天道。

从青山寺回来后,秋昀见过国公爷父子。

这父子俩已经从陛下口中得知他不日要前往封地,想着日后难见,便趁还没去封地,留他在府中多住几日。

夜色降临时,沈江亭抱着一坛酒踏进秋昀的院子。

『父子』俩就着月色,坐在院中凉亭痛饮起来,喝得正酣时,满头银髮的国公爷背着手走进来,嗅得空气中飘散的酒味,他轻哼了一声,大步靠近二人,冷不丁道:「你们两个兔崽子,喝酒也不叫上老夫。」

这一出声,把二人吓了一跳。

「爹啊,你走路没声的吗?」

都快不惑之年的沈江亭在两个爹面前,不自觉放下了沉稳,埋怨地瞪了国公爷一眼,见得他爹拿起酒坛就要往嘴里倒,连忙起身相夺:「你可不能喝,要是让娘知道了,非扒了我皮不可。」

国公爷前小半辈子征战沙场,身体里遗留了许多内伤。

前不久一场大雨,就让他病了快半个月,沈江亭可不敢让他喝酒。

「嘿!」沈国公大掌挥开儿子的手:「你个不孝子,连你老爹都敢管,一边去。」

沈江亭吹了吹鬍子,冷笑一声:「我不敢管你,就是不知道娘能不能管你?」

「你个王八羔子!」沈国公虎目一瞪:「敢拿你.娘来威胁老夫?」

这对父子眼看就要吵起来,看戏的秋昀连忙起身来打和:「咱们难得聚在一起,就让祖父喝一点吧。」

想了想,他接走酒坛,倒了一碗:「这是祖父的,祖父你喝完就没了啊。」

国公爷瞪了瞪眼:「就这么点?」

「有得喝就不错了。」沈江亭一惯是听他仙人爹的,没好气地对他亲爹说:「你自己的身体你心里没数?」

国公爷有些不甘。

他瞧了瞧不孝子,又瞄了眼心爱的长孙冷酷的脸,撇嘴妥协道:「行吧行吧。」等会喝没了,在偷偷倒就是了。

国公爷馋酒馋得口水都快出来了。

他小抿了一口酒,尝了个滋味,觉得不大痛快,便灌了一口,好傢伙,一口下去,碗直接空了。

「……」沈江亭直接把酒坛放在脚边,装作没看到,对秋昀说:「你此番一走,咱们父子怕是再难相见。」

去往封地的郡王,不得召见,便无法再回京。

沈江亭的生命原本止于二十岁那年。

可他命好,遇到了仙人爹,不但赐他第二条生命,还成全了他的姻缘,又给了他锦绣前程——当年大婚之前,仙人爹给他构造图让他步步高升,现今居于工部侍郎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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