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希轻轻摇头。
想要说的千言万语, 在漫长的时间跨度里, 被迫化作无声。
陆谨闻看她不说话,觉得心疼,语调放得更加柔软, 小心翼翼地问:「被骂了?」
这话题提得太过突兀,林洛希下意识抬眸,一脸懵懂:「嗯?」
陆谨闻轻擦了下她鼻翼,点明道:「要不怎么哭鼻子呢?」
林洛希:「......」
哦。
也对。
不能怪他没往那方面想。
毕竟是她自己跟人说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不靠谱来着。
「没有,」林洛希轻轻抽了下鼻子,喃喃道,「陈导夸我来着。」
陆谨闻握着她的手,问:「那哭什么?」
「我是感动的。」
「嗯?」
「能被他认可,我觉得很感动。」
听到这儿,陆谨闻才放下心来,凑过去吻了下她的眼睛,讚赏道:「我女朋友就是优秀。」
「女朋友?」林洛希听了,下意识反驳,「你刚不是还说......」
说着说着,没音了。
陆谨闻瞬间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不怀好意地笑了声,追问道:「我刚说什么了?」
他就是看她脸皮薄,故意为难人。
林洛希:「......」
你刚说什么了?
你刚说我是你未婚妻!
陆谨闻看着她,心想——
这姑娘是真能便宜他。
没有钻戒,没有聘礼,没有单膝下跪,没有郑重誓言,就这都能算得上是求婚。
追人的时候给他开绿色通道,求婚的时候也给他开绿色通道。
不过,她开是她的事儿。
他可不舍得,让她受一丁点儿的委屈。
他低低笑了声,轻而易举将这事儿翻了篇:「那不算数。」
林洛希听了,伸手就去推他:「你就是个渣男!」
陆谨闻轻啧一声,本想反驳,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你非要这么说——」他顺着她的话,煞有介事道,「也行。」
「?」
「不过呢,我只对你一个人渣。」
「......」
「所以——」说着,陆谨闻身子越过中控台,突然朝她凑近,温软的唇落在她颈间,流连往復着,溢出的话,似迷离夜色,暗示意味十足,「要不要去我家,让我对你做点儿——」
故意一顿,才接上:「渣男会做的事儿?」
感受到颈侧一阵湿痒,林洛希不由得往后缩了下,羞赧地声讨他:「你......你干嘛呀!」
看他没有任何收敛的意思,又提醒道:「这里有监控的。」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陆谨闻笑,温热气息悉数喷洒在她身上,「那正好,我家没监控。」
说完,便坐直身子,发动了汽车。
林洛希:「......」
这个人能不能让她在嘴仗上赢一次!
就一次!
夜幕降临,黑色奥迪驶上柏油马路,渐次有序地,汇入连缀的尾灯。
林洛希落下点儿窗,等晚风把刚才的旖旎气息吹散了些,才切入正题地问:「你刚才,怎么突然在医院弹钢琴?」
闻言,陆谨闻目光有片刻的停滞。
他重重哽了下喉,才道:「因为,刚遇到了一个人。」
「一个人?」林洛希直觉这个人肯定不会是自己,「什么人?」
「一个——」他少见的消沉语气,「救过我一命的人。」
那个人,叫杨志和。
陆谨闻设想过很多次和他的重逢,却没想到,重逢的地点,竟然是在医院。
当时,林洛希刚刚乘电梯上去,程厉拍着他的肩,戏很多地跟他道着谢:「谢了兄弟!下次铁子替你!」
陆谨闻笑了下,心想这好人好事,也没白做。
毕竟,这一趟,他收穫的额外福利,还挺多。
然后,就是在跟程厉閒聊的间隙,陆谨闻眼神随意一瞥,便有些意料之外地,从侧边的走廊里,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时间,两个人四目相对,然后,默契地抬脚朝彼此走近。
还隔着几米远的时候,杨志和的手就已经迫不及待地伸了过来,惊喜地说:「陆医生,好久不见。」
陆谨闻心中的惊喜不比来人的少,快步回握上他的手,应道:「好久不见,杨队。」
说完,凭藉医生的本能嗅觉,往他左手拿的袋子上一瞥,问:「来检查身体?」
杨志和笑着,一时没接话。
像预感到什么,陆谨闻侧过身去,去拿他的检查报告,说:「我看一眼。」
杨志和却长臂往后一伸,径直略过了他伸过来的手。
陆谨闻就这么扑了个空。
都是见过世面的男人,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抵过详细陈述。
陆谨闻瞬间明白,他扑空的动作背后,藏着的,是一道现代医学无法跨越的鸿沟。
两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在此刻,唯有静默相对。
陆谨闻只觉利刃袭来,滚过胸口,他狠狠闭了下眼睛,艰难道:「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一定竭尽全力。」
一句话,不掺杂任何虚与委蛇,字字都是他掷地有声的承诺。
杨志和却忽然笑了,转过身,目光落在医院大厅放置的那台钢琴上,问:「这钢琴是你们医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