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檔小区里的路灯下,树影也和夜色溶成了一团,一个高壮的黑衣男子伫立在路灯下,嘴里叼着烟,手机拍摄了一张戚澄家外墙的照片,发到了另一个人的手机上。
……
顾长风带着小队已经在陈央的家门口站了几十分钟了,这里已经初步判定为第一案发现场,死者是在自己的书房被勒死,除了颈部的勒痕周身没有其他外伤。
「痕检那边结果出来没有?」顾长风盯着紧闭的大门,站在一旁的陈博艺点点头:「现场的确发现了两枚新鲜足迹,脚长26厘米,推断身高在180到184,应该是男性。」
现场的外面是柏油路,里面是大理石瓷砖,提取脚印已经比较困难了。
顾长风垂下眼帘:「并且脚印有进有出,且间距平均,是不是?」
陈博艺瞪大了眼睛,「队长我差点以为你是痕检的了。」
而前者并没有搭他的话,因为门啪嗒一声开了,陈央的丈夫从门口探出一个不安的脑门,眼睛里满满都是戒备:「警察?我老婆那个不是说已经抓到凶手了吗?」
他说话的时候神情称得上淡然,并且有一种放在死者家属上堪称违和的迫切希望息事宁人的感觉。
顾长风眉心一蹙:「谁和你说的抓到凶手了的?」
那男人抿了抿唇,再不情愿还是请了他们几个进来——说来也奇怪,这房子作为案发现场,在结案之前是不允许入住的,但是陈央的丈夫硬说自己只是来拿个东西,才恰巧和顾长风等人撞上了。
事发地书房在三楼,门口还守着两位民警,顾长风上去之前看了一眼坐在一楼客厅喝茶的陈央丈夫,状若无意道:「昨晚有情况吗?」
民警老实摇头:「昨晚这里没人,他也就比你们早来半小时不到,没来三楼,就在一楼转悠了。」
「转悠?」
「嗯嗯。」民警摸了摸后脑勺,一努嘴:「就在一楼客厅一直转转悠悠,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行。」顾长风收回目光,戴上手套推开了书房的门——作为第一案发现场,这里并不如何血腥,痕检和技侦都来过一轮了,地上做了很多标记,包括屋子里的大部分东西。
但顾长风今天来这里本来就是有了目标,只见他在屋里扫视一圈后径直走向了书桌的柜子,柜子共有三层,前面两层他看也没看,直接去翻第三层。
果然,没推动。
恰好这时陈博艺从门口嘆出个脑门:「队长,老路他们说陈伟那边好像有点眉目,一个距离事发现场五十米的摄像头拍到了陈伟死亡当天有一名女性曾经出现在案发现场。」
顾长风点点头,「待会回局里,哎你等等……」他打量了一会陈博艺,在对方逐渐惊恐的眼神中发问:「你带髮夹了吗?」
「什么玩意?」
顾长风蹲在地上比划起来:「就是那种女孩子用的黑色的小夹子,细细的那种。」
「我上个班带这玩意干啥啊,我这头髮还没五厘米长,夹个寂寞吗?」陈博艺大惊小怪的叨叨起来,顾长风赶紧把他打发走了,找半天也没找到小夹子,最后让陈博艺找楼下女警借了一个。
他把黑夹子捅进锁眼里扭转几下,很快就被他弄开了。
陈博艺蹲在旁边看得简直两眼放光:「您还会这个啊?」看他激动搓手手的表情目测是想让顾长风教他一手了。
随着柜门打开,柜子里的内容物也逐渐呈现在他们眼前。
陈博艺凑近一看,耳朵差点没红了:「这什么啊?」
因为这一柜子里几乎都是照片、文件,而照片的主角全都是同一个人——戚澄。
其中有几个非常熟悉的画面,和之前那名死者刘伟每天在网吧里播放的一模一样。
第5章 5和死者有关係的,只有两个人……
回去的车上,陈博艺一直是一副想问不敢问的表情,顾长风摁了摁眉心:「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陈博艺眼睛一亮,立马把想法都竹筒倒豆子似的全吐了出来:「现在看来,刘伟和陈央这两个案子有没有可能是同一个人或者犯案?两名死者都是窒息而死,陈央和刘伟都是被人掐死,但是刘伟的没有伪装成吊死,而且他们又都和戚澄有关係,那天询问的时候戚澄的态度也比较模糊,我觉得可以从戚澄这边下手。」
「嗯。」顾长风点点头:「但杀死刘伟一定比杀死陈央要难,一来刘伟是男性,且身体健康无重大疾病史,而陈央……」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了,「陈央死的时候,面色潮红,瞳孔散大,她被掐死,但是指甲里并没有人体组织碎屑,按理来说就算她是女性,也不会孱弱到这个地步,除非……她意识不清。」
陈博艺下意识回答:「廖法医说药理检测的结果要今天下午才能出来。」
行,顾长风囫囵点了点头,脑海里电光火石之间闪过一些碎片式的记忆线头,但又因为流逝地太快而怎么也抓不住。
刚才具体都看到了些什么?他的目光久久的盯住了前面虚空的一点,眉峰微微隆起,警车开过一个减速带,车里的人微微一晃——「刚才桌子上有一盒药……」顾长风喃喃道,他闭上眼睛,案发现场的景象仿佛又重印在了脑海中,距离随着他的脚步由远及近,一个白底药盒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好像是乱麻之中分离出来的一丝线头,顺着他的记忆,他逐渐回忆起了那盒药的名字:苯巴比妥东莨菪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