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实在没睡好,先是攀上彩虹准备补觉,嫌硌,怎么躺都不舒服,又费了半天劲爬上一朵云,软绵绵的,勉强可以当被褥,终于不冷了。
睡的舒服了,又梦到自己还是于情的时候了,梦里,一开始国泰民安,祥和安宁,到后来的生灵涂炭,家破人亡,只是一个小兵带头讨伐随口说一句话的时间。
现在,于情又听见那句话了——「找!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找?找谁?
朦朦胧胧转醒,她跳下白云,脚下的地面剧烈颤动,扶住山石才勉强站稳,「地,地震了?山顶也会地震?」
山下密密麻麻全是黑衣护生,他们神色慌张,表情严肃,领头的那几个不停的指使着其他护生呼来唤去,还有几个背旗帜骑马的护生一趟趟往返,这架势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难不成有敌军入侵?」
越想越不对劲,这西楚的老巢岂是那么容易攻破的。
着急忙慌中,连撞到好几个黑衣下生,她初来乍到,谁也不识,也没人认得她。
瞧着那些人忙碌根本无暇搭理她,于情也只顾埋头从人群中穿过。
好在于情眼尖,远远就看见领头人攥着一张谁的画像,挨个儿给新来集合的下生看。
好歹她生前也是书法大家,遇到画自然要品评一番。
可仔细一看……顿时语塞。
画上的人鼻嘴歪斜,双眉参差,瞳眼斗鸡,塌耳厚唇,咦,这么丑,这模样一百个女人里也挑不出一个比她还丑的。
啧啧啧,长成这样也是阎王着急赏饭吃了。
不行不行,得赶紧找几个美男养养眼,洗刷洗刷眼睛。
「诶诶诶,等一下——」
背后传来急切的脚步声,一个背着普通箭篓却穿着富丽堂皇的男子气喘吁吁的往她这儿跑,手里还拿了一副画像。
「你是这画上的人吧。」
男子笑嘻嘻握着画像照着她脸上下左右对比了半天,咯咯笑个不停,举手投足完全小孩子心性,鼻涕哈喇子流了一脸也不管,风一吹,都冻硬了。
第34章 卧榻之侧缺娘子 你和这画中人一样,都……
咦,于情直接一个嫌弃的表情:这男的少说也青年了,这个样子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吧。
找到了画中人,男子高兴的手舞足蹈,「你和这画里的人长得一模一样,都漂亮,哈哈哈。」
一道闪电直劈心臟,心臟架桥处又被洪水淹没,「你,说,神马?」
如果她没听过的话,这傻子说她和画像一模一样?
他是瞎了吗!
这画里的人这么丑,怎么可能是她!
「你哪隻眼睛看我和这画中人一模一——」
样字被堵在喉咙,她被那傻子使劲一拽,开始狂奔,「你慢点,赶着去抢亲吶。」
男子才不管她,一路疾跑,来到一所屋檐,使劲敲门,「弟弟!弟弟!你在吗?开下门!」
这门的材质和其他砖瓦不一样,是木质的,上面原本门环的地方凹进去两个坑,应该是有人长年累月故意攻击这两个地方所造成的。
看这傻子轻车熟路,罪魁祸首八九不离十就是他,「哎呀你轻点,门都快被你敲出两个洞了,你弟弟这么久没开门,是不是不想见你啊。」
「怎么可能!」男子气鼓鼓的发起小脾气,「我弟弟才不会把我拦在门外。」
转身又继续敲。
「弟弟!开门!我给你捡了个媳妇儿回来!」
于情:「……」
于情:「……?」
这事儿给傻子闹的,太荒唐了吧,「等等,你——」
「亲离姑娘?」男子又是敲门又是狂吼,闹出的动静不小,引开三四个黑衣下生,叫她的是姗姗来迟的严于。
「严于?」看见老熟人,简直就是遇到了救星,「太好了,你赶紧把他支棱走,我刚好有话问你。」
还以为熟人相见会得到照顾,没想到严于直接命令吩咐那几个黑衣下生,「把她绑起来,带走。」
莫名其妙被捆成蝉蛹的于情:「……你怎么翻脸不认人啊。」
严于走路的姿势有些艰难,无视她去扶男子,「二爷,君师不在『故居』,我带你去找他。」
听到弟弟不在这儿,顾问有些失望,但听到要去找弟弟,即可眉开眼笑,欣喜若狂,拍手叫好,「把她带上。」
严于鞠礼,「自然。」
只一个眼色,于情就被几个下生扛上了肩,「带走。」
——
「会当临绝顶」是整座山的最高处,穿插在天外天之上。
这里所有美景全无,茫茫白雪铺天盖地,白雪埋没着巍峨壮观的金色大殿,夕颜映射着逍遥自在的朵朵白云,众人在云雾中穿梭,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神奇自然汇聚了千种美景,说的是顶下,山南山北分隔出清晨和黄昏,说的就是这顶上。
如此的一派祥和安宁,倒是人不配了。
顾问脑子不好使,不懂得欣赏,只知道自己现在很冷,鼻涕都快吊地上了,捧着手哈气好让自己暖和一点儿,扒在门缝往里张望,「弟,弟弟,开门,很冷啊!」
不止他,严于也是冷的受不了了,这地方君师都是独待,他也是第一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