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一次孤单一人后,并没过于落寞,这样的生活,她几年前也尝过。
舞团借了英国皇家芭蕾舞团的几间教室排练,顺便交流学习,扶笙本就在这里留学过,故地重游,比旁人对这里更为熟悉,交流也无障碍,以至每每上基训课,这里的老师会让她带头练习。
课后负责人又特意领着她说话,对获得过国际大奖,有拿过全额奖学金的好苗子来说,他们都非常欣赏,看着扶笙有所增进,也异常欣慰。
扶笙浅笑,却只是笑,已过经年,当然是愈来愈好。
《天鹅湖》的排练已到尾声,剩下的则是针对性练习,一遍遍力求完美的训练,作为主角,扶笙和周寂越以及卫宁在一间教室,因为这段时间的集训,三人感情虽不深切,但也和睦。
卫宁是个事业批,平时不是拉着扶笙练习,就是拉着周寂越练习,好不容易休息会儿,又谈起大剧院现场伴奏、下台的事儿。
「小时候第一次去大剧院,演出前还被校长骂了顿,说我们谢幕后动作身型也不能鬆懈,都说演出前被骂一顿是定心丸,不如到时我也让邱团办个黑脸,让我们的演出效果好上加好。」
周寂越按摩着自己的腿,苦笑,「也不是附中的学生了,你倒记性好,这次来的人物只比上次周年庆更显贵,你这办法倒也可取,让那些年纪小的长点记性。」
卫宁见他扯出了一丝头,顺着往下说道:
「寂越,你......还记得上次来了哪些观众?」
扶笙本在喝水,喉咙咕嘟一声,水壶停在半空中,一滴水顺着她的嘴角滑溜下来。
「宁姐,不是吧,您真看上谁了?那谁,你真不是他那款,再说,人家对名媛千金都只玩玩儿,您也别瞎凑上去了。」
卫宁眸色阴暗,似是受伤,拿了个网球砸在周寂越身上,不再出声。
周寂越耸耸肩表示无奈,那网球弹性好,在他身上滑落后,便在地上弹了几下,滚落至扶笙脚边,她顺手捡起,还给卫宁。
「对了小笙,你在这儿读过书,应该知道英皇这儿有个专门的康復治疗室,这次来我也想尝试下,毕竟关係到我之后的职业发展,你带我去看看。」
扶笙即刻同意了,扶了卫宁起身,把地上的手机揣兜里。
在等卫宁的时间里,扶笙坐在门外的沙发上,愣愣地盯着手机上的电话号码看。
原来他竟是打了好几个电话,她都没接到。
见人还没那么快出来,扶笙躲至角落,回拨了过去,窗外寒风肃肃,颳得窗子咯吱咯吱响,她的心也如这脆弱的窗子,频频振盪。
「谁...」
扶笙听这慵懒的倦声,随即想到和国内的时间差,立刻咒骂自己脑子不好使,怎么忘记现在国内不是白天。
急急忙忙把电话掐断了。
挂了后,仍心有余悸地看手机,竟然将他吵醒了。
谁知刚准备把手机放回兜里,封驭又来了电话,震动的手机像催命般让扶笙按下接听键。
她颤抖着放到耳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怎么不说话?」
扶笙轻轻说:「刚刚不好意思啊,你继续睡吧。」
耳畔传来封驭低沉的笑,「你这样,是想我继续睡吗?」
「......」扶笙心里一暖,他总是能把她看穿了,可这个点儿他不睡觉作甚。
封驭似看穿扶笙心思,打断了她刚发出的一个字音。
「就这样待着,不许挂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黑暗 [VIP]
那一刻就很心安, 儘管两个人一句话不说,但心里暖溶溶的。
扶笙拿出耳机带上,耳边传来封驭轻缓的呼吸声, 她知道他肯定是困了, 连走路都刻意谨慎了许多。
静默地待了几分钟, 扶笙听到治疗室内有出来的动静,不紧不慢地迎上去, 「宁姐,医生有怎么说吗?」
卫宁的脸色不明快, 似是不愿多解释,扶笙眼观鼻鼻观心地不再多言。
「小笙, 待会儿一起去吃饭吧,练这么久该饿了,叫上寂越,我们去外面吃顿好的。」
扶笙赶紧哦了声,转过一个拐角,迎面撞上了一队人, 她的脸色沉下去几分, 来人比她先开了口。
「宁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们正好要去出去逛街,一起去吗?」
贺婧的眼尾扫过扶笙,亲密地挽起卫宁另一侧臂弯,硬把她拽了过去, 扶笙的手中一空, 她原先的位置被季晓芩顶替上去。
「这, 我和小笙说好了要去吃饭, 可以等吃饭完再去吗?」
扶笙冷淡地望着渐行渐远的人群,卫宁难堪地回头看她,她扯出一个比她更难堪的笑容。
「没事,宁姐你去吧,我正好有些动作没练熟,还想多练几遍。」
扶笙默默走回排练室,里面早已空无一人,她想起封驭还听着,哽咽的情绪涌起又被迫痛苦地咽下去,不能被发现了。
她的双手掩住脸,将试图照到面上的光亮都盖住。
「阿笙?」
扶笙慌张地吸吸鼻子,清了清嗓子,「怎么了,你还不睡,再不睡天就亮了。」
「亮就亮呗,我的工作也不是朝九晚五的,今天的客人要晚上才能到,从哈尔滨飞过来。」
「你又要忙到很晚吧......」扶笙的语气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