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封驭没有,他专一地、嫌麻烦地,只问她要。
扶笙第一次感觉,他们的关係可以更进一步,下晚自习后,她背着书包跟在他们后面,那段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是扶笙除去在校期间,最幸福的时刻。
出校门后,他们就陌路了。
有时封驭的车后座是林飘飘,有时会是别人,天色黑暗,扶笙让司机开的慢些,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昏黄的路灯将她的脸映照得模糊。
可天下,真没有不散的宴席,扶笙在某天,被林素芳告知,要重新回到舞蹈附中。
「小笙,当初让你放弃芭蕾,是无奈之举,现在你恢復的很好,医生说可以尝试练习,再者学校的老师也放心不下你,以你的条件考团绝对不是难题。」
「......」
「小笙,我和你|妈妈都支持你继续跳芭蕾,我们还有一年的时间,来得及。」
当初去明礼上学,也毫无预兆,如今,也这般突然,扶笙心里刚萌芽的种子,忽然之间被扼制住。
她刚尝到的美好,好似一滴甘|露垂挂在成熟的蜜桃上,怎么都下不来。
可是,她有了牵挂,她该如何选择。
扶笙思忖了几日,给了林素芳答覆,再给一星期,她会收拾好学校里的事情,结束所有。
林素芳只当她是放不下学校里的好友,宽慰了几句,又提出要不要和同学去玩几日,扶笙轻笑出声,摇摇头。
扶笙清醒地认知到,也许这辈子他都不会记住她,那么她就会是张爱玲书中写的那样:
她的离开,是个美丽而凄凉的手势。
但那年她不美,她便是丑陋而凄凉的手势。
她做好了准备,永远被湮没。
▍作者有话说:
写的不快哈,也开始准备下一本了,下一本才是正题,就酱,会加快完结哒~
第24章 确认 [VIP]
一周的时间, 以前扶笙认为很难熬,从周一上到周六早上,只有一天半休息, 重复的课程、枯燥的知识。
但她想, 这个时间才是最适合的, 不长不短,太长割不断, 太短舍不得。
半年来,从冬末至夏初, 就这么结束是真的伤恸,可没有人会因为和喜欢的人分离活不下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或许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但这段距离、这点回忆会成为最美好的纪念。
扶笙在星期六上完课后,有条不紊地整理书包以及课桌,她没有朋友自然没有需要说再见的对象,班里也无人知道她就此离开。
她的眼神落在封驭已经站起身的背脊, 也赶紧站起来背上书包, 封驭和方魏尔一前一后走出教室门,苏嘉艺等在门口, 慌乱地待要张口说些什么。
「哟,来找封驭啊,得,你俩慢慢谈情说爱, 我这个电灯泡先走一步。」
「不是, 我是来找你的, 魏尔哥, 之前的事情,我......」
「别我我我的,我已经看透你这人了,不就喜欢利用人吗,现在看我不上钩了,急了呗你。」
方魏尔冷哼一声,双手插兜,先封驭一步往楼梯口走,苏嘉艺见状要追上去,方魏尔又顿住脚步转过身,眼神泛冷,意思很明显,别跟上来。
封驭嘆了口气,无奈地笑了下,提了提单肩的包,夏日炎热,他的夏季校服衣领的扣子,只口了一颗,剩余两颗松垮地开着。
「封驭,她来找你的,不打算说几句吗?」
「......刚才那架势,和我有关係?」
原本就不喜欢掺乎兄弟的感情|事,封驭塞上耳机,靠在楼梯口等他,放学后的走廊,人来人往,扶笙想,他的世界里,此刻来往的人都该是渺小的。
她不清楚那两人具体聊了什么,最后方魏尔依旧冷笑,姜来难得「好心」劝解女生,三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扶笙躲了有一会儿,在窗外看到人走,忙不迭跟上,探头往楼下望去,脚尖却被一个物体绊了一跤。
不算大的哗啦声,是塑料在地面划过的声音。
她害怕被发现,赶紧侧到扶手后,蹲下后,才看清地上的东西,是校牌,而且......
——是封驭的。
手上的动作快过脑子,已经将校牌抓在了手中,甚至都没感觉到钝钝的针头戳在手心。
扶笙缓缓站起来,谨慎地往周围探看,没有异样,这才放心地把校牌塞进裤兜,往下走。
「封驭,隔壁班几个女生前几天不是问你要校牌,你真给了?」
扶笙的脚步顿住,伤好后,药自然也停了,最近开始去舞室上基础训练,饮食上也注意起来,体态改变不少,但她的心态依旧是半年前那个丑胖的姑娘,头埋得低沉,嘴唇抿紧。
「恶人先告状啊你,开学发的那一袋,昨天看就剩一个了,今儿还是戴的最后一个......」
封驭说着往胸口上碰,指尖缩了缩,长臂把方魏尔脖子挟持住,「有意思吗,每天贩卖我校牌,最后一个也没了,眼看这学期就几星期要结束了,还不收敛。」
「呸呸呸,怎么就针对我,姜来也参与了,大不了你借他的用用,反正你俩名字就俩字,也差不多......」
扶笙偷笑地靠在墙上,楼下的三个少年闹做一团,难得最后一次,就跟得稍微近点儿吧。
她安静地把白色的耳机线解开,耳廓塞了两隻耳机,手机里放的是《巴赫的最后一天》,曲子偏欢乐,扶笙踩上道旁的高处石路,慢悠悠地走,练过舞蹈的,这点平衡性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