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方宇不敢怠慢双手接过,对着屋内道:「殿下,卑职会儘快传寄。」
然后,他便出去了。
伊利亚忙不迭回到卧房,看炎依旧坐在桌边,在摆弄自己的鸡血石印信,他之前写的厚厚一沓东西都没让沈方宇带走,只有方才那一句话让沈方宇寄出了。
「炎,你还没回答我呢。」伊利亚的心咚咚直跳,既紧张又有点兴奋。
炎低眉敛目地看着手心里的亲王印信,语带惆怅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连我自己都想不明白……但这是真的,我确实对他动了情。」
「神啊!」伊利亚吃惊直冒西凉语,「那君上可不得高兴得……」
「不许告诉他。」炎眼神犀利,态度坚决。
「啊?」伊利亚不懂了,「既然你已经对君上动心,为何不能说?」
「反正不能告诉他。」炎道,「你的舌头不想要了,就儘管去他耳边嚼。」
「不不不!我绝对不说,我如今都是你的人了。」伊利亚连忙道。
「哎,我大概是得了失心疯吧。」炎说着,把印信捏紧在手心,「除此之外,没别的可能了。」
「嘻,」伊利亚忍不住笑道,「感情这种事哪能说得清,就好像你去斗兽营这茬还是我『顺水推舟』的,那时候我见君上如此心仪你,吃醋极了,巴不得你遇险死掉,谁能想到眼下我反倒吃起君上的醋来。」
「伊利亚,」炎瞅着伊利亚道,「你连我都敢设计,果真是嫌弃命太长,以后再敢做那样的事情,我绝不饶你。」
「不会,不会!」伊利亚态度积极,像一隻小狗在摇尾巴,拼命向炎示好,「我以后会好好地守着你的!」
「我还要你守着?你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炎都笑了,「好了,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好嘞。」伊利亚出去了。
在炎坐在书案前,苦大仇深地想着自己怎么就喜欢上乌斯曼这件事,乌斯曼也正往炎这儿来。
他带了好些吃的,是部落今早进贡来的新鲜椰枣、刺果、蜜果,这红红黄黄的大果子上还沾着露珠呢。
「你怎么来了?」在伊利亚通报君上来了之后,炎走出房间。
「给你送好吃的。」乌斯曼笑道,「西凉的鲜果虽然不多,但都是个大味甜的,你得好好尝尝。」
「怎么是你亲自送来?」炎觉得不应该让乌斯曼跑腿。
「我今日有朝会,还要见多个部落的族长,可能很晚才能有空来看你。」乌斯曼一脸无奈,「只能借送果子的机会来看看你。」
「你要是忙,大可不必过来。」炎说,方才还在头疼怎么就喜欢上了乌斯曼,现在竟然还有些心疼他。
「你的手记得上药。」乌斯曼提醒。
「嗯。」炎点头。
乌斯曼大约是真的忙,都不用炎下逐客令,自己就先走了。
「这些都是进贡的果子,皮相极好,连点磕碰都没有,」伊利亚对着一篮篮的鲜果直流口水,「君上可真是有点好东西就往你这里送。」
「别看了,吃吧,你的口水都快掉果子上了。」
「谢谢炎,不过,你当真不和他说吗?」
「不说。」炎随手拿起一枚鸡蛋大的椰枣,喃喃道,「等他能说服我皇兄时,再说吧。」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啊。」伊利亚嘆气道。
「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吗?」炎没好气道,啃了一口手里的椰枣,酥酥脆脆,甜而不腻,意外地好吃,便一口气吃了好几个。
第89章 龙颜大怒
大燕睢阳, 长春宫。
「砰!」
这一声拍桌连殿外的鸽子都给惊飞了。
「——好个西凉王!好大的胆子, 竟敢欺负到炎儿头上!」淳于爱卿龙颜大怒, 简直气到浑身发抖。
他把沈方宇的亲笔信紧紧攥在手心,就仿佛他掐着的是西凉王乌斯曼的脖子。
「皇上息怒。」景霆瑞赶紧上前劝慰,「龙体要紧。」
「息怒?你说说看朕要怎么息怒?!」爱卿是怒不可遏, 瞪着景霆瑞道,「他把炎关进那恶贼遍地、臭气熏天的地牢, 还让炎单枪匹马地去和猛兽搏命。朕的炎儿, 那么聪明, 那么懂事,朕平时连训他一句都舍不得, 这乌斯曼竟然这样折辱……唔!」
爱卿又气又心疼,胸口郁结着一团烈火,竟让他的眼前炸开一串金花,这人都不觉摇晃了一下。
「卿儿!」景霆瑞见状立刻搂住他的肩头, 在他耳边柔声道,「你放鬆身体……别急……」
爱卿缓过了神,却也更生气了:「景霆瑞,你给朕出兵十万, 不, 三十万!」
「什么?」
「去扫平那西凉。」爱卿愠怒道,「朕要好好教训乌斯曼, 让他知道欺负朕的弟弟要付出多么惨痛的代价!」
「卿儿,你看你像个炉膛似的满身火气。」景霆瑞轻拍爱卿的脊背, 柔声劝道,「堂堂西凉王怎么会欺负大燕亲王,这种事情怎么看都是有蹊跷的。」
「你什么意思?」爱卿拧起秀眉,「沈方宇是你引荐的人,难不成他还会撒谎?」
「撒谎倒不至于,应该是有误会。」景霆瑞说道。
「误会?呵,」爱卿嗤笑,「敢情欺负的不是你弟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炎怎么不是我的弟弟。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且论关係他还是我的小叔子。」景霆瑞脸上赔笑,心下暗暗叫苦,爱卿从不会说这么「见外」的话,可见他心里真是又疼又急又冒火,恨不得立刻踏平西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