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我又忘啦!知错就改,还是好同志。”宋佳快步走到门边,故作认真地敲了敲门,说:“老闆,我可以进来吗?”
洪钧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招聘秘书时一眼就看中了宋佳,因为她长得太像肖雪了——白皙的皮肤,秀丽的脸庞,线条明晰的鼻子,透着灵气的大眼睛和挺细但挺黑的眉毛。特别是当她微笑的时候,薄薄的嘴唇后面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白里透红的脸颊上泛起两个浅浅的酒窝,让人看了觉得整个世界都是一片阳光!想当年,肖雪就是因为这魅人的微笑而被男同学评为“校花”的。而且,两人说话的声音也很像,只不过宋佳的语调中更多了几分北京青年的调侃——那种貌似一本正经的调侃。有几次,洪钧真想问宋佳是否认识一个叫肖雪的人,但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宋佳很精明。虽然她不知道自己能从十几名应聘者中脱颖而出的真实原因,但她很快就察觉到这位相貌英俊的洋博士对自己有一种特殊的情感。她本来在警察学院学的是文秘专业,毕业后在公安局工作两年,后来辞了职,到一家私营公司搞公关。这几年,她已先后换了几个工作,包括饭店、酒吧和歌厅,但一直没找到满意的位置。这次应聘来当秘书,本来也没太认真。面试时,她对这四星级的办公环境印象不错,而且对老闆很满意。用她自己的话说——“不俗,也不酸”。几年来,她一直在自修心理学,号称有心理学硕士的水平。根据她对洪钧性格的分析,她决定主动缩短与洪钧的心理距离。因此,一个月的试用期还没满,她就不再称洪钧为洪先生,而是直呼其老闆,且说话颇为随便。用她的话说,在人之上就要把别人当人,在人之下就要把自己当人。
洪钧喝了口咖啡,心不在焉地问宋佳:“工作怎么样?”
“不错,养尊处优。这不,都快一个月了,除了几个咨询的,连个正经案子都没有。我说老闆,您不是回国休假的吧?”宋佳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相当丰富,似乎带着一种美的韵律。
“一张一弛!”洪钧眯着眼睛,品了一口咖啡。
“那您这弛得也真可以!这样下去,咱们律师所就得改名休养所了!”宋佳歪着头,皱着眉,似乎心中充满了焦虑。
“这么严重?”洪钧睁大了眼睛。
“要是按晚报上登的那样,我看咱们坚持不了多久。”宋佳用纤细的手指了指桌子上那份《北京晚报》。
洪钧拿起那张晚报,翻到第二版,又看了一遍他用红笔圈出来的那一小段报导——
洪钧律师事务所日前在京成立。这是在北京成立的又一家个体所有制律师事务所。洪钧律师曾在中国人民大学法律系任教併兼任律师,后于1988年赴美留学。在美5年期间,他获得了法律博士学位,并在芝加哥一家着名律师事务所工作两年。洪钧律师事务所专门承办各类刑事案件。这在归国律师中亦属罕见……
第一章 情场失意的律师(4)
宋佳用略带夸张的语调说道:“现在的律师都千方百计找经济案子,做国际项目,咱们哪能说自己专办刑事案件呢!”
“兴趣,也是专长。”洪钧心平气和。
“可是,办刑事案件赚不了多少钱呀!我知道,钱乃身外之物,可那说的是别人口袋里的钱。”
“在美国,刑事律师也很有钱。”
“可那是美国!”
“别急。古人说得好,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
“可是,天不降大任于我人也,干吗也照样苦我心智,劳我筋骨?”
洪钧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门铃声。洪钧一脸认真地对宋佳说:“你去看看,准是送身外之物的。”
来者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浓眉大眼,黑红脸膛,蓄着唇须和大鬓角,中等身材,挺着啤酒肚。他穿一身灰西装,领带没繫紧,歪向一旁。进屋后,他大步走过来,一边用力与洪钧握手,一边大声说道:“您就是大名鼎鼎的洪大律师?”
“洪钧。”洪钧说着,随手递上一张名片,并问道:“您贵姓?”
“免贵姓郑,郑建中。”说着,他也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洪钧。
洪钧请郑建中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自己坐在对面,然后看着手中的名片。这张印製精美的名片上印着:“滨北建筑工程公司总经理郑建中”。
郑建中从兜里掏出一盒“万宝路”,递向洪钧:“洪大律师,请抽支烟?”
“谢谢,不会。”洪钧把茶几上的一个小牌子向前推了一下。
郑建中拿出一支香烟,刚要点火,看见了那个小牌子上的字——“请您在谈完正事之后再吸烟!”他有些尴尬地把烟收了起来——“那啥,咱是个粗人。洪大律师,你别见怪!”
“我闻到烟味儿就爱晕。”洪钧眯着眼睛,脸上略带歉意。“您是东北人?”
“老家在黑龙江。”
“到北京多年?”
“正经有几年了。咱是搞建筑的,我们那圪垯活儿不多。北京地界大,又是首都,挣钱容易。俗话说得好,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真想上吊,也得多找几棵树试试。对吧?”
“您说的是摇钱树吧!可是您今天不像是为钱来的?”
“你太有眼力啦!我找你,真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我老兄弟的案子。那可是一件特别奇怪的案子。你听了,一准感兴趣。”
“为什么?”洪钧终于睁大了眼睛。
“咋说呢?那是10年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