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嫁过去,他也该有钱了。钱是个好东西啊,秦暮随便给一点,他这个内弟就什么都不用愁了。想到这,冼尘笑了起来,走路的脚步都轻飘飘的。

不料还未走到酒铺,他烟瘾发作,拐去了烟馆。拿起烟枪的那一刻,姐姐的眼泪,秦暮的钱财,都抛到了九霄云外。等他醒过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浑浑噩噩回到家里,映着苍白的月色,他迷蒙看到房樑上挂着一个布口袋,冼尘拍拍胸口,推门问道:“姐姐,你挂什么在房樑上吶,快拿下来,在夜里怪吓人的。”

姐姐没有回答,回答他的是穿堂而过的夜风。

冼尘一激灵,忙忙地摸出火摺子来点灯,面前的景象让他吓得双腿酸软,再也支撑不住,跌倒在地。

他那温柔漂亮的姐姐,狰狞地吐着舌头,大大的眼睛死死地望着他,像是随时都要扑上来咬一口。

“姐姐!”冼尘撕心裂肺地大喊,狂奔出门。有邻居被吵醒,嘟囔了几句,又翻身睡去。谁也不知道,一路芳魂已随风而逝。

冼尘抹去遮住视线的汗珠,烟瘾带来的痛苦已经慢慢侵蚀他的理智,再加上回忆起姐姐的痛苦,他终于忍受不住,悽厉喊道:“秦暮他该死,该死!他害死了我的姐姐,是他害死了我的姐姐!”

终于熬不住了,程风目光一亮,趁热打铁道:“关捕头,去把鞋印拿上来。”

关铺头早就等着这句话了,立刻着人下去拿了鞋印盒子上去,按着冼尘的脚印下去,不大不小,分毫不差。

程风一拍惊堂木,道:“冼尘,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冼尘惨然喊道:“我是为姐姐报仇,我有什么错,要错,也是秦暮有错在先!他该死,他就是该死啊!”

程风道:“冼珠死后,你并没有报官,却选择三年后报仇,是何道理?”

冼尘嘶哑着嗓子喊道:“你们这些只认钱的狗官,肯定会护着秦暮,怎么会替我家姐姐讨回公道!我找你们,只会受到侮辱。你们,你们都是凶手!”

☆、第三十二章

程风闻言轻嘆一声:“我任县令以来,自认未判过冤假错案,你对官员,偏见太深,以致耽误了为你姐姐讨公道的机会。”

“是么?”冼尘哈哈笑道:“那么我问你,秦暮为我姐偿命,是不是应该!”

“民间若都如你一般私下杀人,还有什么秩序可言。”

“秩序,哈哈,秩序是为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准备的。”

程风顿了一下,指着冼尘道:“秦暮平日对你多有打骂,依本官看,你并不是为你姐姐讨回公道,而是为你自己发泄积怨!否则,你怎么会三年之后才出手杀人。在你眼里,恐怕所有人都看不起你,所有人都对不起你!”

言泓在人群中暗暗点头,程风这番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冼尘抖着手震了一下,像是心底里最不愿意暴露的秘密被挖了出来,身心的痛苦都在折磨他,他终于狂乱。

“你胡说,胡说,我当然是为了姐姐,她待我那么好。给我--给我□□,我要□□!”

冼尘徒然暴起扑向县令,左右官差见势不对,大喝一声将他摁倒。

冼尘青筋暴起,不住地向前抓挠,神色骇人:“给我□□,啊,啊。我要□□!”

篆儿吓得拉住邢岫烟的一角,悄声道:“姑娘,这□□是什么,看他那样子,像是得了疯病。”

邢岫烟淡淡道:“□□就是条毒蛇,侵蚀你的身体,破坏你的生活,一旦沾上,便永世不得翻身。”

“这么可怕,那为什么还有人去尝试。”

“因为他们被它表面迷惑了,□□,多么好的名字。”

声音轻轻地飘进言泓的耳中,他看着邢岫烟的背影,不太明白,为什么她的眼界见识,总能出人意外。

他的目光越过邢岫烟回到堂上,程风又恢復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告诉我案发的经过,我就给你□□。”

冼尘的脸扭曲成一团:“不,你给我□□,我就说!”

“嘿,现在还和我讲条件。”程风笑道:“行,咱们就继续耗着罢。”

才过了几息的功夫,冼尘便熬不住了,败下阵来:“我说,我说,大人,我全都说了!求你,求你给我□□。”

烟瘾过去之后,冼尘瘫软如泥,在腐败的稻草之上剧烈喘息。

“哈,哈,哈。”短促的笑声从他的喉咙里发出来,奇怪而嘶哑。他冼尘这一世,终于走到了尽头。等到了黄泉下见到姐姐,他该如何祈求她的原谅?

秦暮濒死前的画面在他面前晃,他禁不住抖了抖。那一日,他照例去隆盛酒楼送酒,恰好看到董瑜和秦暮一同离开。

他心头一动,跟了上去。随后秦暮被狠揍的场景令他痛快不已,他贪看秦暮的倒霉样儿,就一路跟踪,没想到秦暮在田庄内湖发现史氏与沈度私会,破口大骂,被恼羞成怒的沈度摁在水里。

躲在暗处的冼尘畅快的想:秦暮死了罢,就这样死了罢。闷闷的挣扎声消失,接着是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史氏与沈度匆匆离开。冼尘等到脚步声完全消失了,才从暗处出来,走了几步,不妨踢到了一样东西,他拿起来一摸,似乎是一根簪子。他再往周围摸了一圈,又找到几块碎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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