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一隻手抚上自己左眼处的烫伤,「妈妈她...被那个男人逼疯了,在看到我左边身子的时候,她会越来越恐惧,厌恶,她害怕我,她已经觉得我和那个混蛋父亲越来越像了...」
雪奈抬头,看着轰左眼处红色的痕迹,轻声问道,「她......?」
轰闭上了双眼,「妈妈她,用开水烫伤了我丑陋的左半边;我知道,她不是有意的,她只是......被混蛋老爹逼疯了。在那之后,她被送进了医院,被禁止探望...」
轰深深吸了一口气。
雪奈心里一紧,下意识握住轰的手。
她在之前见到安德瓦的时候意识到轰可能和他父亲关係不好,但是当时雪奈是怎么也没想到,在轰的身上居然发生过这样的事。
她看着轰沉郁的神情,感觉内心一片难过。
「焦冻...」
雪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这样沉重的痛恨和过往,不是一两句轻飘飘的话就能安慰的。
尤其是,雪奈身为女性,对轰的妈妈的立场更能代入和理解。
她拉下轰的手,看着他蓝色的眼睛中遍布着对安德瓦的排斥与恨意。
「他为了追求个性,追求击败欧尔麦特做出了这样的事,我不会原谅他,也永远不会理解他。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向他证明他是错的。」
雪奈握着轰的手,「焦冻...」
轰微微合眸,「抱歉,一下子跟你说了这么多不好的事。」
雪奈直起上半身,「没有的!我、我很高兴焦冻能跟我倾诉,我只是很难过,我什么都帮你上你,连安慰你的话也说不出来......」
她捧住轰的脸,「焦冻。」
轰睁开眼睛看着她。
雪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在轰怔愣惊讶的眼神中靠近他,轻轻吻在他左眼的烫伤处。
轰惊讶的睁大双眸,「雪...雪奈?」
雪奈手指轻抚着那片红痕,「虽然以局外人的角度擅自揣度别人的心思很不好,但是,焦冻,我能感受到,你的妈妈是爱你的。」
她直视着轰异色的双瞳,眼神温柔,「儘管她被安德瓦逼疯了,儘管她痛恨你左半身,但是在她的心中,你依然是焦冻,是她的儿子,是她的最爱。所以...」
雪奈轻轻亲吻那片红痕,「即使焦冻厌恶排斥安德瓦,我也不希望你的心陷入痛恨中,我想焦冻感受到世间的爱和温情,无论是亲人的,还是朋友的。」
「所以焦冻,恨意可以作为你的动力,但是不要让它成为你的养料。」
雪奈捧着他的脸,「我希望焦冻能够快乐的笑。或许我这样有些自说自话了,但是焦冻,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爱你的人,你的妈妈,兄弟姐妹,朋友,还有我。」
轰睁大双眼看着她,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如同一望无际的碧蓝大海,眼瞳深处扬起的浪花扑到了他的心里,将他淹没。
「雪奈...」
雪奈低下头,「抱歉,虽然知道说太多可能不好,而且轻易对你的过往置喙也不好,但是,我只是...」
轰一隻手放在她的头顶上,眼底的层层冰冻瓦解,「我知道。」
轰将雪奈搂入怀中,「谢谢你,雪奈。」
......
两人抱了一会,雪奈忽然向后退开,「啊!你的衣服应该快洗好了。」
轰鬆开了手,情绪恢復了下来,他摸了摸鼻尖,视线向旁边漂移,「啊。」
雪奈站起来,顺手揉了下轰的一头软毛,「我去看下,帮你烘干下。」
轰点了点头,看着雪奈从他面前走过,金色的发梢从他眼前飘过。
轰眨了下眼,下意识伸手去够。
雪奈疑惑的回头,「嗯?怎么了焦冻?」
轰收回了手,咳嗽了声,「没事。」
坐在沙发上,轰感受到空气有一股熟悉的香味,愣了会他才想到是他头髮上洗髮水的味道。轰不由伸手摸了摸头髮,想起之前和雪奈的接触,抿起唇向一旁看去,脸庞微红。
这股香味似乎一直萦绕在他的鼻尖,久久不散。
这几天,雪奈晚上入睡的时候一直做梦。
说是做梦也不对,因为自从上次她好像是睡着后无意间、真的穿越到万竹林之后,每当晚上入睡之后,雪奈再醒来的时候就会听到一阵笛子声,当她睁开眼之后就发现自己到了万竹林。
很奇怪,但是她也找不到破解之法。
听着熟悉的笛子声,雪奈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就是身姿挺拔站立着吹竹子的万年竹。
难怪他是竹子化身的妖怪,看着背影挺拔的姿态,真的就像迎风而立的竹子一样。
一曲吹完,雪奈和他打了声招呼,「哟万年竹,今天也请多多关照啊。」
自从上次雪奈凭空消失后,万年竹就没再关注过她,谁知道第二天随着自己吹笛子的声音,这个奇怪的人又出现了。
几次之后,万年竹也摸清了规律。
伴笛声二来,随笛声而去。
他们两个之间,真说不好谁才是妖怪。
雪奈揪了片竹叶,好奇的问道,「你会用叶子吹曲子吗?」
万年竹的目光扫过那片叶子,目光中隐隐有嫌弃之意。
雪奈:......
在雪奈无语的目光中,万年竹挥了下自己的笛子当做回答。
雪奈顺手把竹叶咬在口中,「这么长的时间好无聊啊,你为什么不教我吹笛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