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虬和苏螭也是被养在深山里,直到长大,才真正进入城市定居生活的。」赵笑烨仰身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笑道:「说起来,我们几个会遇到一起,大概真的是命运使然。」
「如果只是命运的羁绊,一切都好。」小笼抿嘴偷笑,「最怕遇到的是命运的挫折。」
「说的也是。」赵笑烨赞同地点点头,「我一直认为,我们不会遇到所谓的反派,因为命运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小笼看向他,噗嗤一笑,「矫情。」
赵笑烨也笑。
从相遇到现在,这是他们最为平和的一次对话。
平平静静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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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间,白班下了班的小笼和赵笑烨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地回到家中,惊呆了一屋子正在打牌的成年人。
「我以为你们至少要打一架。」苏虬感慨道:「没想到啊。」
小笼捶了捶赵笑烨硬朗的胸膛,笑道:「我们已经领会了苏螭的精神,不会再给大家添麻烦了!」
「没错没错!」赵笑烨拍拍小笼的肩膀,附和道:「我们俩已经是相得益彰的好伙伴了!」
千帆笑道:「你们俩这么积极向上,让我和小苏妹妹多不好意思啊。」
苏螭将手中的牌摊平在桌子上,冷冷说道:「我的牌对上了。」
千帆拉长了调子惊呼,「诶?苏虬你快抽啊!」
苏虬紧张万分地从千帆手中抽走一张牌。
千帆哈哈大笑,「你抽中了乌龟牌!」
苏虬哀嚎,「啊!怎么又是我!」
愿赌服输,苏虬趴到地上学乌龟爬,爬着爬着,他变成了一隻真正的乌龟,钻到沙发底下再不愿意出来。
千帆趴到地上去抓乌龟,小笼来帮忙,赵笑烨眼见苏螭起身进了厨房,也跟了过去。
「赵笑烨,」苏螭见到他,轻声问道:「既然这世上真有龙,为什么苏虬不能变成龙?」
「就算他体内的血统能让他变成各种动物,但龙毕竟不是普通的动物。」赵笑烨郑重说道:「龙是神,是寄託了人们美好愿望的神祗,如果轻易能变成龙,所有遥不可及的梦想,岂不都成了唾手可得的简易物品。」
「愿望。」苏螭说道:「白猫便是把龙当成了愿望,一条龙而已,为何有人会执着于它?」
「有人执着于龙,也有人执着于人,还有人执着于物,愿望不分贵贱。」赵笑烨指着门外客厅里已经将沙发掀开来的三个人,笑道:「你要他们抛开嫌隙凝聚在一起,却有没有认真想过,他们各自藏在心底里的愿望又是什么。」
苏螭顺着他的手看向门外三人。
苏虬已经变回人的模样,正被小笼骑在背上,小笼身后,千帆笑嘻嘻地鼓掌声援,看上去特别开心。
苏螭顺着手又看向赵笑烨,「那你呢?」
赵笑烨一低头就能看见苏螭手背上还未擦干净的黑色印记,那个地方,曾被他开玩笑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的愿望嘛。」赵笑烨笑道:「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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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俩俩一组,又轮流值班了几天,儘管他们都信誓旦旦说着彼此默契度和好感度就像踩着火箭直衝云霄,但苏螭是不信的。
这话放出来,连超市门口的老母鸡都不会相信。
盛夏里最热的那几天已经过去,电视新闻播放着今年最后一号颱风的登陆消息,店长恰好要回趟老家,离开前像是临终託孤般,把整个超市心事重重地託付给了苏螭。
到了傍晚六点多,颱风风力愈发强势,苏螭和小笼顶着风将超市门口的桌椅并在一处,又将一干物件全部提回店里。
母鸡在超市里急得团团转,追着小笼到处跑,小笼这才想起落了个鸡窝在外头,赶紧推开大门去找窝。
铁笼子做的鸡窝即使在颱风之中依然屹立不倒,小笼开玩笑要把鸡窝往街上搬,母鸡急得咕咕叫,小笼这才笑嘻嘻地帮它往超市里挪窝。
进了超市,苏螭忽然压低声说道:「小笼,你四处看看,有什么东西趁机进来了。」
颱风天天气凉爽,苏螭早早便把超市里的空调关了,可这会儿超市里的温度不升反降,到处弥散着股阴森森的凉意。
苏螭儘管看不见,却是个有经验的人。
这种情况,八成是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小笼点头答应,果真带着母鸡在超市各个角落转悠起来。
几分钟后,小笼冷着脸从仓库走出来,她右手前举成拳,手下似是拽着什么东西,嘴里不停骂道:「快走快走,再拖拖拉拉我现在就把你超度了。」
苏螭什么也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当小笼手下举着的「空白」凑到自己面前时,那种骤起的刻骨寒意结结实实侵袭上了她的身体,让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小笼对苏螭邀功道:「你看我抓到了谁!这傢伙躲在仓库里偷喝掉了一整箱的牛奶!」
苏螭什么也看不见,但这不代表她会对看不见的东西宽宏大量。
「地震时趁乱把超市洗劫一空的,该不会也是你吧。」苏螭冷冷问道。
小笼低头瞟了一眼,勃然大怒,「果然是你!」
苏螭瘪嘴。
小笼和看不见的小偷眼神对峙片刻,生气道:「什么?还有同伙!你们这些傢伙!同伙都有谁?看我不弄个大悲咒天天往你们耳朵里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