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耶律旻挑眉。
「所以机会在后面,二皇子还是先考虑下如何能在草原上称汗吧。」归雁徊毫不客气地回答。
面对这样的归雁徊,耶律旻先是愣了下,而后朗声哈哈大笑。他放开归雁徊,说道:「若邻,我实在是觉得,你就像草原上最桀骜不驯的一匹骏马,待我踏平江淮之后,必定要带你回草原,那里才最适合你!」
耶律旻这毫无来源的自信,让归雁徊泛起了一阵噁心,他将视线落到地上碎成一片的玉烟斗上,思考着是否这才是自己最终的结局。
「不过,」笑完了的耶律旻又阴沉地道:「我还是觉得,你平息兵乱,只是为了救温珩的性命。」
归雁徊低垂眼睛,不置可否。
耶律旻看这样子又笑了几声,毫不在意。耶律旻对自己的魅力从不怀疑,在他眼里,畏畏缩缩的温珩不值一提,归雁徊八成是又同情心泛滥才会如此照顾温珩。
「若邻,你不用担心,不出五年,我一定会成为草原十二部落的天可汗。而大燕朝已经是一幢看上去华丽非常实则破旧不堪的宫殿,只需要一块泥砖,它便会轰然倒塌,若邻,我要你给我的,就是这块砖。」耶律旻最后嘱咐道。
归雁徊沉默了些许,转而问:「姐姐……姐姐如何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了些犹豫,似乎害怕听到亲人的消息,又害怕没有亲人的消息,耶律旻的哥哥大皇子耶律盛残酷暴虐,在从边境掳走失去了父母的归雁徊姐弟后,便将姐姐据为己有,每日酒后对姐姐非打即骂,在最后一次见到姐姐时,姐姐的一隻眼睛已经被打瞎了。
若不是这样,归雁徊恐怕也不会下定决心答应帮助耶律旻。
「她还好。」耶律旻回答,「小的打骂避免不了,但我去找过大皇子几次,像之前那种也没有再发生。」
归雁徊听完耶律旻的话,点了点头:「有劳二皇子了。」
之后归雁徊又在锦瑟这里喝了几口茶,等到了时辰才离开,不知道锦瑟是从哪里弄来的苦茶,喝下去简直难以下咽,锦瑟却说这茶是甜的。归雁徊喝了好几口都没尝到半点甜味,反倒是那苦涩在归雁徊嘴中挥之不去,一直出了这坊司的门才稍微淡去一点。
「你怎么在这里!」结果刚出这坊司的门口,归雁徊居然遇到了最不想在此时遇到的人。
「殿下怎么在这里?」归雁徊也反问温珩。
温珩赶紧解释:「我没有要来平安坊,只是圣上让我和你一起南下,虽然派令还没到,但是我想先告诉若邻,才抄了个近道路过这里。」
归雁徊想了想,自己家门户破烂,位置的确比这平安坊还靠外。归雁徊转了转眼睛,笑道:「可从禁中到臣的家里也不需要路过平安坊呀?」
被这样一问,温珩忽然脸上一红:「我……我去东市买了点东西……」
温珩这样说,归雁徊才注意到,温珩的手中拿了个小盒子,见归雁徊注意到这盒子,温珩也不再扭捏,拿起来递到归雁徊面前。
「之前若邻帮了我许多,我便想送若邻点东西。」温珩答。
归雁徊接过来看,精緻雕刻的木盒中,是一个石楠木烟斗,与他之前的玉烟斗不同,这木烟斗低调温沉,就像温珩本人一般。
本来温珩在平安坊前见到归雁徊的时候,心里就跟有个东西炸了一般,浑身都带了股子酸味,可看到归雁徊拿起他的礼物放在身上,那些「士大夫怎能流连烟花之地」的质问全都被温珩咽了回去,他就是看着归雁徊傻傻地笑着说:「之前都是若邻护着我,」即使是在被仇贞良囚禁的时候,最终也是归雁徊救了他,「如今父皇已经说了,若是我可以办成这件事,便给我与长兄一般的地位——」
「那样以后便可以我来护着若邻了。」
温珩说的话那样的坚定,一时竟让口若悬河的归雁徊失了语,那嘴中苦味的茶现在竟然真的泛出了些青涩的酸甜来,本是点点滴滴的甜,却在无边的苦中显得这么回味无穷。
「好。」归雁徊笑着答,或许殿下便是我苦涩中甜香的后味。
作者有话说:
拍着温珩的头说,儿呀,你何时长大啊,麻麻想开车啊!
第11章 可否留宿
川蜀的良县,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这样人杰地灵的地方,几乎每次科考都会有不错的成绩,现金朝廷吏部文选清吏司郎中、都察院经历都出身良县,更别提数不清的进士贡生了,这样优秀的科考成绩再加上良县的赋税上缴从未出过问题,良县县丞也是最容易出成绩的县丞之一。
可是这两年,良县却出了一件见不得人的事:一个穷苦书生,接连几次科考失败,又不甘心归家务农,最后想不开心思一横,孤身一人进了良县旁的锦妙山,声称要学那不食周粟的伯夷、叔衡,控诉不公的科考制度。结果进了山中一月,在大家都以为那书生已经死了时,书生满面红光地从锦妙山里出来,说,他看见了仙人。
开始除了书生的乡里乡亲外,没有人信,可随着书生每日宣讲,良县相信书生被神仙点拨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不少相亲将妻女献上。良县县丞一看,这不是大有「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样子,赶紧派人抓了书生下了大狱。
可书生下狱没出半个月,又有一个稻农也说自己进了锦妙山,这次吹得更玄,稻农直接说自己就是神仙转世,有了书生的铺垫,良县迷信的浪潮一波赛过一波,这回连县丞都不好抓了。无奈之下,县丞指的找了位先生,去看看这锦妙山有没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