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母冷声道:「我儿无错!万家小儿欺人在先,造谣在后,败坏我儿清誉,这样的人,便打断一条腿都是轻的!更何况,族长和诸位族老莫非不知,那万家人当街拿着棍棒刀枪,要去打死我儿,要不是忠仆拼死护卫,我儿早就成了一抔黄土!那万家人还想让秋儿上门赔罪,」她狠狠啐了一口,分毫不掩怒意,「做梦!」
冉明礼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几位族老的脸色也不好看。冉明礼沉声喝道:「余氏,这就是你谨守的妇德吗!」
冉母冷笑:「上门来逼迫孤儿寡母,老身还要什么妇德,这时就该去上吊,让世人看看你冉氏族长逼死寡妇的威风!」
逼死守节寡妇的罪名,冉明礼担不起,几位族老也担不起。
一名族老见状,道:「余氏,族长及老朽等是为缓颊冉、万两家的矛盾而来,并无逼迫你的意思,你不必寻死觅活,以死相挟。」
冉母冷笑,「既是缓颊,如何不见万家来向我秋儿赔罪,他家小儿造谣中伤我儿清誉,老身还未找他们算帐,不想竟被自家人帮着外人欺到头上来了!」
几位族老互相看看,冉明礼忽然嘆了一声,「侄媳有所不知,那万家着实强横,他家富得流油,这些时日不计本钱也要坏了冉氏生意,若非迫于族人生计,老夫又怎会如此行事?」
第21章 我会护你周全
冉母听了,眉毛都竖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他家势大,冉家就无人了吗?枉你们平日自称书香望族,一个个恨不得鼻孔朝天,却原来只会窝里横!遇上外人欺侮,不想着齐心协力外御其侮,反倒只会逼迫孤儿寡母去给仇人赔笑脸,换取一时苟安,如此行径,置冉家颜面于何地!老身一介女流,都替你们羞耻!」
「余氏!」冉明礼脸色气得铁青,怒道:「老夫敬你孀居多年,为我冉氏抚养子侄,为冉氏之长久计,才好意登门劝你,你不要蹬鼻子上脸!」
几名族老也脸色沉的能滴下水来,一人冷笑道:「族长,何必与这老妇多言?万家又不曾打压他家生计,他自然能稳坐钓鱼台。」
另一人厉声道:「余氏!冉季秋既然是我冉家子孙,做错了事自然要听凭族长发落!今日族长和老朽等令他去赔罪,此事你同意便罢,不同意,老朽便令人押着他去!」
冉母大怒,挥袖一甩,只听「啪」地一声脆响,几上的茶盏被甩得砸在地上,登时碎瓷飞溅,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
她霍然站起来,厉声喝道:「我看你们谁敢在我冉家拿人!」
冉明礼怒声道:「泼妇!本念你抚育冉氏子孙劳苦功高,好意与你相商,谁料你竟如此蛮不讲理!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同意你留在冉家守寡,也免得教坏冉氏子孙,令我侄儿好好一个儿子,变成今日这般令家族蒙羞的断袖!」
「你!」冉母气怒攻心,一手抚着心口,一手怒指冉明礼,正要开口说话,却觉眼前发黑,一口气闷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亏得旁边的方氏机灵,连忙扶着她坐下,又是抚胸又是捶背,一通折腾才让她缓过气来。
「侄孙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断袖。」匆匆赶来的冉季秋刚至正厅外,就听到冉明礼那番「断袖」的话,当即高声应道,大跨步走进来,先是对族长及族老恭敬一礼,才又不失恭谨地道:「不知三叔公是从哪里听到的谣言,侄孙正苦于无法抓住那造谣之人,正要求叔公指点迷津。」
冉明礼沉着脸没有说话。
一名族老道:「如今满大街谁人不知?这倒也罢了,古人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你知错,且诚心悔过,便仍旧是我冉家的好儿郎。冉季秋,你在书院纵容恶仆打伤同窗,又在街上纵仆伤人,老朽且问你,今日族长令你去万家赔罪,并将这打伤人的恶仆交由万家处置,你去是不去?」
冉季秋笑了。
「叔公说的话好没道理。侄孙与万全之间的恩怨,叔公难道都不曾打听过,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定了是侄孙的罪么?万全造谣侄孙是断袖本来是此事起因,照叔公这样说来,侄孙是不是断袖反倒于此无干了——不是断袖,叔公就不会逼着我去万家请罪了?倒也不见得罢!」
冉明礼冷声道:「不必在此强辩,你若是问心无愧,便和老夫一道前去万家,是非对错当面辨个清楚明白。冉氏宗族行事向来公允,自家子侄做错了事,任你如何狡辩也要接受惩处;若你没有过错,老夫自然会保你无事。」
冉母一拍桌子,怒声道:「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冉季秋未及说话,站在他身后的柳应先一步站了出来。他道,「冉族长所说的公允,莫非就是暗地里和万家勾结,要瓜分冉家的家财么?」
冉季秋霍然转过头,震惊地看着柳应。柳应察觉到他的目光,低头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冉母震惊过后,反倒先回过神来,她不怒反笑,「好!好哇!」她阴鸷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座的族长及族老,冷笑连连,「怪不得你们逼上门来,原来却是打量我母子好欺负,与万家勾结夺我家产!」
「你!」一名族老脸皮紫涨,「你、满口胡言!」
冉明礼脸色十分难看,冷声喝道,「泼妇掌家,刁奴欺主,怪道我好好的冉氏子孙会走上歪道,原来有这样的祸家之源!老夫既然身为冉氏族长,说不得要好好正一正门风。明喧,去把小辈们叫进来,今日老夫要亲自压着冉季秋去万家,倒要看看谁敢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