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漆黑的眼睛紧紧锁住他,眼睫低垂,挡住了他眼中的光,也仿佛隐藏了他所有的情绪,他霜色的唇瓣微微抿起,显得更白了些,略微病态,脸颊两端泛着粉色。
两人四目相对,深深凝视着对方,鼻息交织,奇异的情绪在两人心底生根发芽,又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视野被陆离的俊脸占据,林含没能注意到陆离发红的耳尖。
林含直愣愣的注视陆离,有一瞬,他心底升起诡异的想法,如果这一刻保持下去,该有多好。
他很清楚这个想法本身就很可笑,猛地一甩头,将这想法抛之脑后,结果两人距离过近,他一甩头,额头直接磕上陆离秀气的鼻头。
陆离:「......」
他往后撤离,抬手捂住鼻子,却也遮不住滑下的两行血。
「噗嗤——」林含没忍住笑出声。
陆离取出随身手绢,简单擦拭后,覆手捏住林含的脸颊,「笑?」
林含向来是遇强则强,遇弱更强,他挑眉,「笑你咋地?」
然而被陆离捏住两颊,嘴巴嘟起,说出来的话气势顿时削弱了一大半,毫无威慑力,更别说有什么挑衅意味了。
林含自然也发现了这点,怒道:「撒手!」
陆离扣住林含的两隻手腕,不给他动弹的机会,附身在此靠近,林含惊得瞠目结舌,却没料陆离在咫尺之遥停住了。
他抿了抿唇,道:「放心,不会有接触。」
气息相交不一定要亲吻,近在咫尺也可以将毒素引出来,林含厌恶他的触碰,他很清楚。
林含没料他会说这样的话,一时怔住,不知道该说什么,直到陆离吸出了他的毒素,脸色苍白道:「好了,你没事了。」
身上有了力气,林含立刻离开陆离的怀抱,远远站开,瞥见他神色虚弱,斟酌了一晌,道:「别再处处帮我,我们已经没关係了,你再怎么帮我,我也不会感激你。」
陆离倚在墙壁,轻轻看向林含,嘴唇在昏暗中染上乌紫,他一瞬不眨的看着林含所在的方向,点了下头,几不可察的颤了下身体。
他轻声道:「好。」
随后,他又补上,「从此你要多保重,别再贸然行事,想这种赤手空拳对抗敌手的事,别再做了。」顿了顿,又道:「以后我......你好好活着。」
林含听着这託孤似的话,浑身难受,飞快打断,「顾好你自己吧,我不用你关心。」
陆离猛地咳嗽一声,压住喉咙口的瘙痒和异样,稳住呼吸后,他道:「你的身体好像被长舌妇藏起来了,你问她吧。」
其实所谓的气息祛毒,不过是将毒素转移,由祛毒者自行化解毒素,这对施者要求颇高,陆离心知,长舌妇心知,林含不知。
林含没察觉到陆离语气中的不寻常,听完这话,转头看向生无可恋的长舌妇,道:「你听到了,快说我身体在哪儿。」
「我说出来的话,只怕将臣大人找不到,不如我带您去吧。」
林含早听不惯她一口一个「将臣大人」「您」,不悦道:「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长舌妇:「......」
长舌妇:「麻烦把金箭去一下,我好带你去。」
林含边取下金箭,边冷声道:「别妄图耍花样,否则要你好看。」
长舌妇满身冷汗,吸盘紧缩,「放心放心,我不敢。」
陆离为他治伤废了精气神,林含看了他一眼,见他闭目休憩,就任他靠在墙边休息,没有出声。
跟着蠕动的巨舌走出浴室,紧步又上了二楼,林含心生疑惑,之前在二楼也没察觉到躯壳的气息,长舌妇也太擅长藏东西了。
她没再二楼停留,转身进入杂物间,林含随之进去,见她顺着一架窄小的木製楼梯爬上了阁楼。
林含叫住她,「你藏在上面的?」
先前以神识探过,分明应该在一间不小的室内,阁楼一般都比较拥挤,充当閒置物的堆放房间,不大可能放置他的躯壳,难道说转移地点了?
林含将信将疑的跟在长舌妇的后面,飘了上去。
阁楼内一片漆黑。
啪嗒——
阁楼的舱门合上了。
林含凝眉扫过一片黑暗,压低声道:「长舌妇,身体哪?」
话音一落,室内刷然通明,一截蜡烛在屋中间燃起,火苗噗嗤噗嗤的跳动着。
林含脚边便是这这截烧了一半的蜡烛,他下意识扫过脚下,目光猝然一怔,瞳孔倏地一紧。
他脚下竟然是画好的阵法!
糟了!中计了!
他纵身飞起,整个身体还没飘出阵法范围,阵法图徒然绽放夺目的强光,林含视线内一片雪亮,视物不清,来不及闪开,无数鲜红的魔爪轰然窜起,牢牢扯住他的身体。
那群魔爪深处,被鲜红蠕动的魔爪包裹的,是露出一张白脸的躯壳!
「长舌妇!」
难怪他一直找不到,躯壳被她用阵法掩去气息,藏在了阵中!
长舌妇从暗处步来,她发出「桀桀」的怪异笑声,「天真,你太天真了哈哈哈!当真以为我会放过你这到手的肥肉么」
林含被魔爪猛然摁在木地板上,脸侧贴下。长舌妇蠕动着前进,挪到了林含的边上,她阴冷的笑着道:「你就好好成为我的盘中餐吧哈哈哈。」
说着,露出舌根深处的血盆大口,朝着林含猛地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