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过说些你本该知道的事实,你生什么气,你看你,等了他千年,为他筹谋了千年,转眼醒来,他还不是不爱你了哈哈哈。」
「不!他是爱我的。」
「林含」放声大笑,面容一点点发生了变化,不多时,他变成了陆离的样子,只是与陆离穿着不同,他满目的血腥戾气,周身气场截然不同。
陆离无暇顾及他到底是谁,此刻已被「陆离」挑拨得几近疯狂,他满脸痛苦,双目拉满了骇人的血丝,他捂住自己的双耳,手背纷纷暴起青筋。
「是么,他爱你?若他爱你,怎么醒来不是第一时间来找你,即便见到你,也装作陌路。他不爱你,而是恨你,你忘了么,是谁在他头颅上扎了一根金杵封印了他有关那场恶战的记忆,是谁在成亲那天与同门将他以十二道金杵封印血棺之中,是谁违背了诺言——」
「......别说了!!」
一道凛冽的金光徒然从陆离身上折射而出,整个屋子内的物什全被殃及,被碾成飞灰,唯有墙边的「陆离」完好无损。
他讥讽而怜悯的看着陆离,面容又乍隐乍现的变成了「林含」的脸,他围着半跪在地的陆离走。
「别自欺了,他不爱你,从头到尾都不爱你,他对你只有恨。」「林含」看着他双目蓄满了痛苦,便放柔了声音,「来啊,杀了我,杀了我你就解脱了,杀了我你就可以了无牵挂,杀了我你便再无弱点与心魔,来啊,杀了我。」
「啊啊啊啊啊——!」
陆离抱头痛叫,「住口住口!!别说了!!」
......来啊,杀了我。
......动手吧,杀了林含,杀了他你就解脱了。
......拔剑,快拔剑,杀了他。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杀了我。」
「杀了他。」
「林含」的脸时而成了陆离,时而成了林含,他们交迭的声音在陆离的耳边萦绕,不绝于耳。
铮的拔剑声起,一柄带血的长剑从肩头狠狠贯穿,末柄而入,刺目的鲜血顺着剑刃低落。
滴答滴答。
「林含」面容惊诧。
两道声音戛然而止。
陆离重重呼出一口气,捏住剑柄的手鬆了松,倏然将桃木剑抽出了肩膀,他嘴角难得扬起一抹淡笑。
「林含」道:「宁愿伤了自己,也不愿意杀他么。」
他失望的别开脸,下一刻,他脸颊染上诡异的笑容,「但愿你看到那个人,还如此镇定自如。」
说着,他朝一旁空荡荡的地方徐然伸出了手,一身白衣的人影渐渐浮现,轻轻牵起了「林含」的手,「林含」亲昵的靠了过去。
陆离瞳孔骤缩。
俊美的白衣青年单手揽住「林含」的肩膀,斜睨一眼跪地的陆离,神色极淡,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他拦着「林含」缓慢的转身,似乎要离开。
过去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奔涌而至,嫉妒犹如攀爬的藤蔓在心底扎根并以无法预料的速度极快蔓延,一瞬间便遍布全部的神经。
陆离有个嫉恨了千年的男人,那个男人名为,若木。
神树若木。
「林含!」
那一瞬间,陆离忘记了眼前的「林含」非彼林含,他满目赤红,紧紧盯着「林含」和若木交握的手,浑身暴戾已在边缘燃烧,只消一点星火,足以燎原。
他双目的寒光仿佛能具化成一柄柄凌厉的刀刃,狠狠剜在握住的两隻手,眼中的烈火几乎能燃烧殆尽任何东西,包括那隻握住「林含」的手。
「林含」回过头,微微浅笑,继而转身和若木走向门口,他转过去的脸挂着阴冷而诡异的笑容。
陆离疾步上前,一把抓住「林含」的手,眼中的嫉恨已淹没了一切,令他看不清眼前的人不是林含。
「放手。」「林含」笑道,「我喜欢的人不是你,我爱的,是他。」
「不是!你爱的人是我,你亲口说过的,我是你此生最爱。」
「林含」甩开他的手,「那是骗你的,如同你骗我一样。」
说着,「林含」倾身去亲吻身旁面色漠然的白衣青年。
还没触碰到,一柄桃木剑疾快斩断两人的距离,陆离挑剑刺向白衣青年,剑势如虹,凛冽无比。
猝然,一道人影上前,挡住了白衣青年,被陆离的长剑徒然贯穿了前胸。
陆离突然瞠目,手下一松,桃木剑拔出胸膛。
「林含」笑意更深了,「你动手了哈哈哈。」
他说话间,脸部忽然一变,成了陆离的样子,而一旁的白衣青年也剎那化成了飞烟,消失无踪。
黑色烟雾一点一点侵袭陆离的衣摆,他一袭雪白里衣徐然被墨色染黑,一寸寸,他的穿着、神色、眼珠,全变了。
落地的桃木剑也似被黑墨染过一般,剑身漆黑一片,散发着浓烈的戾气。
「陆离」的身影渐渐淡去,消失在了屋子内,他的余音还迴荡在此。
「你终于......哈哈哈。」
这时,门外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有低低的喘息在门口出现。
陆离神色一凛,几步过去,霍然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人,这人身披晨光熹微,背光而立。
第84章 黄粱梦12
迎上阗黑的眼珠,林含有一瞬的晃神,愣了愣,他猝然偏过头,看向了紧跟他身后抵达栅栏外的陆离,对方同样震惊的看过来,双目惊诧的看着林含身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