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夺过簪子放进怀里,胡夭夭撇嘴,「他才不会这个怎么样,他心里才没有我这个女儿。」
闻言林昭一笑,仔细把棋子收起来,刚要拿走棋盘却被顾知安先一步拿起,看他一眼鬆了手干脆把两盒棋子也递给他。
顾知安笑笑,端着棋盘往房里走。
「你这几日都没进宫,皇上也不宣你进宫,难道真的不和你闹脾气了?也真奇怪,皇上怎么老和你闹彆扭,说小,他也小不了多少,都和我一般大了还跟个奶娃娃一样依赖你,这可不行。」胡夭夭见顾知安走开,连忙凑近问,「奶娃娃到了岁数也得断奶呢。」
听见这个比喻,林昭险些把刚喝到嘴里的茶水喷出来,稳住心神咽了下去,清了清嗓子。
「夭夭,这话在外不可胡说,那是皇上。」
「皇上怎么了?他什么样我还不知道,不过他坐在那儿,要谁一条命只是一句话的事,难怪人人都想要做帝王,还要一统天下。」胡夭夭盯着脚尖,「我游遍名山大川,见识了不少地方,看着那些景色时明白了,若能一统天下,那这些都是他的了,可真好。」
惊讶的看着胡夭夭,林昭从未想过这些心思竟然是从胡夭夭嘴里说出来。话虽简单可道理也是这么简单。
天下几分的确是各有千秋,但若能一统天下,不仅仅是成就千秋霸业更是满足那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心理。
贪念,每个人都避免不了。
林昭从思绪里回过神,见胡夭夭正盯着自己看,好像在琢磨什么,露出些宠溺笑意,「怎么,有话要问我吗?」
胡夭夭面上并无被发现的尴尬,反而笑盈盈道:「你不生气吗?顾知安那个人小气又心眼多,占有欲强,处处都霸道得很,从前还拈花惹草,处处留情,之前还假装中蛊引得你的生气,你怎么还能心平气和跟他在一起,也不见你生气。」
正要从房里出来的顾知安听到这话停下了迈出去的步子,站在那里想要听林昭怎么说的。
他的确和胡夭夭说的一样,霸道又专横还心眼多,恨不得能将每个人都摸清底,玩弄在股掌间。
「和他生气,只会惹得自己更生气,倒不如忍了这口气让他自己反省,心有内疚自然会顺着你的意思。」林昭余光瞥见地上那一道阴影,笑起来,「两个人总要有一个理智些,他疯了,我总不能跟着一块疯。」
「啧,你们俩还真天造地设的一对,人间难寻第三个你们这样的人了。」
「你这算祝福,我也勉强收下。」
顾知安无奈一笑,有丝丝得意,正要从房里走出来时就见李三从院子外急冲冲跑进来,一脸急色,脚下还绊了一下。
见到林昭,一边喘气一边道:「不、不好了!宫里来了急诏,让大人你进宫,我问了宣旨的人,说是还要去王府,像是也要找小王爷!」
林昭一下站起来,「急诏?!」
「可不是,肯定是出事了,大人你换身衣服赶紧进宫去吧。」李三摸了摸额头的汗,「小王爷回去了吗?」
闻言林昭看向顾知安,「一块入宫?」
「恩,反正总要去的。」
「不换衣服了吗?」
林昭一边摇头一边往外走,「没时间,先进宫要紧。」
急诏他们俩一同入宫,那肯定就不是一般的事情,肯定是要紧事。林昭脑中闪过许多可能,也不知道是近来事情太多还是悠閒日子过惯了,竟是定不下心。
顾知安出门时拍了拍他的肩,「如今能让他这么着急的,连我也见,唯有一件事情,比我们想像的来得早。」
「西凉!」
「恩。」
往旁边看了一眼顾知安,林昭忽地收起心思,正色问,「如果真的是西凉的事情,那今年除夕是回不了洛阳了。」
顾知安笑了一下,「怎么,想今年和我回洛阳过除夕吗?」
总是这么不正经,说正经事也不正经。
「我知道,去年我已经不在洛阳过除夕,你想着今年老头才满六十所以才惦记这件事,可平了西凉的乱,日后许多除夕都能在洛阳过。」顾知安伸手碰了一下林昭手心,「你一直藏着这么重的心思,年纪轻轻,不好。」
心思重这估计是他这辈子都改不掉的毛病,只能盼着少出点事情让他操心,免得这副身子迟早要因着这些事亏空,只剩下个还能看的空壳。
出了太傅府两人径直去了宫里,一入宫便往御书房去,几乎没在路上耽误,只是两人心中有数,知道此事多半和西凉有关。
这几日传来的情报,西凉那边越发不安分,两国交界处是民怨冲天,张掖关的百姓如今已经不堪几次扰动,向官府那边申怨。
「进去通报一声,我们来了。」
阿满见这两位能随时让里面那位雷霆震怒来了,心里一咯噔,不过今日是有事才来,应该……不会再有事了。
不一会儿阿满走出来,看着两人,「小王爷,太傅大人,皇上让你们进去。」
「你在外面守着。」
「是。」
嬴烙看着手中的奏摺,听到两人进来的声音,抬头看了眼他们又低下头,比以往更沉着了许多。
林昭终于能放下心里的大石头,拱手施礼,「臣参见皇上。」
「见过皇上。」
嬴烙并不打算和顾知安计较他向来不守礼节这个问题,只是合上手里的奏摺,这才抬眼看向他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