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是你?」
「哼!」
林昭默然,知道顾知安这是默认了。针对藩阳王府,针对顾家父子,如今顾烽年老,一个顾知安足以撼动朝纲,也能威震四方,若是传出顾知安病故的消息,不日北辽和西凉就会攻破大秦的铜墙铁壁,过渭河,直闯渭城。
朝中有此等歹毒之人,真是防不胜防,而且敌暗我明,形势对他们完全不利。
「你是不是病了的时候就猜到了?」
「也不是,不过早些从洛阳回来也好,不然王府里那些人染了病,尤其是老头,他可千万不能有事,他还得做我靠山几十年呢。」顾知安笑道:「你也不必紧张,既然有良方,宫中御医医术精湛,京城中也有数位名医,再不济,不还一个人吗?」
刚想开口问是谁,林昭瞳孔放大,看着顾知安,「你是说……?」
「拐着冯桁走了那么久,也该回京城了。」
见顾知安脸上忿忿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觉得顾知安这个人真的就是个护短的,只要是他重视的,但凡受了一点委屈,想方设法也得讨回这笔帐。
「回京城来,你不担心他们俩也被传染了疫病?」
「方毓书那傢伙要是连这个也解决不了,那他就该回师门跪着思考一下他是不是学艺不精。」提到方毓书,就忘不了在军中这傢伙居然没发现林昭放血的事情,幸好,不然他死了,林昭也得血尽而亡。
无奈摇头,听到敲门声,走到门口打开门,见十四手里的药和早饭,接了过来,「一看你就是来不及过早,你还是先去吃点东西,要是王大夫那边有消息,立刻把消息传过来,三十六回来了你记得别让他靠近这里。」
「知道了,林公子放心,三十六莽莽撞撞的,我会盯紧的,那……」
「方毓书来了,就直接放进来。」
十四点头,「那林公子你也和王府一块吃点东西,不过……这会不会被传染,要不我再——」
「你认为我如今还有不被传染的可能吗?」昨夜睡在一起,这几日也都在一处,若是真的被传染,那他这个时候留意跟顾知安保持距离也来不及了,只能说,他或许真的得了曲绣一身从小养到大的血,真有百毒不侵的可能。
端着东西回到床边,把药放下,把碗递给顾知安,「能端得稳吗?要是不行别逞强,我餵了你再吃。」
「不碍事。」顾知安伸手接过碗,悄悄鬆了口气——幸好还能端得住,不然这回真要事事都靠着林昭来照顾,这一病不知道多久才好,那林昭什么时候才能休息,铁打的也受不了。
刚才门口十四的话他全听见了,瞥一眼低头喝粥的林昭,从这儿看去,眉目比从前更为凌厉,只是眼神却至始至终都透着温和,似乎锐利的锋芒从不会在他身上被察觉,也只有顾知安见过。
喝完一碗粥,看着林昭,「我放心你来照顾我是因为知道你不易被传染,但你别想着用放血这招,你要用了,那我可真要和你置气到你真的认错为止。」
「有时候真的以为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什么都知道。」
林昭收拾了碗筷放在桌上,回头看着还执拗盯着自己看的顾知安,无奈一笑,「你都看穿了,你还担心我这样做吗?若是真的做了,我可真怕你回恨我。」
恨吗?的确会恨。
只是这样的恨似乎不苦涩,反倒是带着些糖的味道。
到中午时,原本看着病情已经有些好转的顾知安一下又面色泛白,额头冒冷汗,林昭顾不得许多,直接打了一热水在旁边守着,一直不停给他擦汗,连床上的被褥都换了一床。
「顾知安!」
「果然不能随便说只是风寒而已,这比风寒还要命。」顾知安自嘲一句,看着林昭着急的模样,心中不忍强忍着不适,「王大夫那边来人了吗?」
「不——」
未说完的话被敲门声掩去,林昭听敲门声急促,匆忙走过去打开门,见十四面色着急,院子外面站着一个人,打扮应是医馆学徒,心里已经猜了七八分。
看向门口的人,皱起眉头,「是不是有消息了?」
「林公子,真是……疫情,京中目前被感染的人一共有九十七个,今早刚去了一个,就在王大夫的医馆里。」十四儘管已经保持镇定,可说到最后这一句话时,眼神却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
林昭站在原地有片刻没有说话,等他开口时十四已经面带急色。
「这件事不准传回洛阳,然后命王大夫来府上,别从前院进,他医院既然有感染疫情的病人,难免身上也会带着感染源,从后院带进来就是。」林昭压住心里窜上来的担心,镇定道:「传书给三十六,让他立刻回京。」
「是!」
十四领命退下,一下消失在院子里。
林昭站在门口好一阵,一阵风吹来清醒不少,回过神转身回了房间。这个消息他瞒不住,顾知安即使病了,不代表耳力退步,他和十四的谈话必定是尽数传入他耳中。
「真的是疫情,有想过吗?」
「早猜到了,不过想不到有人为了对付我,顺道给小皇帝添乱下了这么大的手笔,真是……煞费苦心。」顾知安躺在那儿,眼睛盯着林昭,「别苦着脸,这朝中如何控制住局势,以及嬴烙在宫里不见得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