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林昭没有说话,只是身影停了下,很快消失在绿竹阁。
顾知安站在那里看着林昭的背影消失,脸上的笑容褪去,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十四悄无声息进到房里,等着顾知安开口。
「你说,他这话什么意思?」
「属下愚钝。」十四忽然有些后悔,今天是他当值。当然他觉得,如果换做赫连云台和韩延,这两个人应付起来会比他轻鬆很多,至少不会是这样回答。
闻言顾知安一笑,转身看一眼十四,「你还有长进的空间,不过,下回这种时候你只管顺着我的意思回答就不会错了。」
「属下明白。」
「派人跟着,宫里的人暂时别撤了,然后,放出风去,皇帝已经拿到了失踪玉玺的藏宝图,交由林昭追查。」顾知安说完这句话也抬脚离开了绿竹阁,「林昭那里,你们盯不住,把人撤回来吧。」
十四一愣,「王爷?」
「他比你们想的聪明、敏锐得多,你们以为这件事情他不知道?王毅,王毅算什么,不过还真不能放纵他在朝上兴风作浪了。」顾知安声音低沉,「我不希望有人再擅作主张,老头那边我不管,但待在我身边就得听我的,林昭不是傻子。」
顾知安丢下这话便从绿竹阁出去,而十四脸色一白跪在地上。
原来,顾知安和林昭知道,他们还以为天衣无缝。
张之蕴的死是顾烽安排的,如果顾烽愿意出手,张之蕴必定不会死在牢中,或许连被抓都不会。但张之蕴不死,林昭就不会逼得走到这一步,所以,张之蕴必须死。
说张之蕴的死是藩阳王府一手促成也不为过。
「诶,林大哥,你要去哪?」
「回太傅府。」
胡夭夭惊讶的张着嘴,拉了一下韩延的袖子,「……喂,你快说话啊,他们是不是吵架了?这会儿走,顾知安那傢伙呢,不拦着吗?」
盯着林昭的背影,韩延低嘆一声,「这件事你管不了,也不能管,他自己会想明白的。」
「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
「王爷。」韩延没有回答胡夭夭的话反而看向里面,「是要去太傅府还是去——」
顾知安挑眉,打量他们一圈,「他正在气头上我去做什么,我本来以为他一早就忍不住要说了,都忍了好些天才爆发,不让他一个人清静清静,凑上去挨打吗?」
太傅府上有李三照顾,还有景姝那个一直守在太傅府的有心人等着,林昭只是回去自己的府邸又不是去龙潭虎穴,紧张什么。
「嗳!你们这在闹什么啊?」
韩延拉着胡夭夭往里走,「你管他们闹什么,只要不把天给捅破了都不要紧,你还是关心一下自己。」
听得胡夭夭吵嚷的声音渐渐远去,顾知安朝着梁王府去。
是时候去会会这个整日吃斋念佛的惠太妃和梁王了,梁王还是个五岁的孩子,也不知道现在被教成什么样了。
「敢问阁下到府上来所为何事,可否有名帖?」
「就告诉你家太妃,顾家小子来瞧她了。」顾知安站在门前,隻身一人除了衣着不俗,气质华贵外倒也看不出身份来。
门房打量一番知道不是个寻常身份,转身朝里去。
多年不见,也不知道这位『长辈』过得如何,那人模样肯定不会有多少变化,他就不定了,这都过了五年,他从个半大小子都长到这年纪了。
「贵客!贵客快请进,太妃娘娘说是请贵客到厅里一叙!」
「有劳。」
顾知安收起扇子跟着下人绕过几个迴廊又穿过花园才到了后院里,见着远处站着的人,顾知安叫住面前带路的人。
「行了,你下去吧,我自己过去。」
「是。」
快步走过去,看着面容依旧如从前一样的人,顾知安上前抱住四十左右的妇人,「姑姑!这些年来可还好?」
惠太妃转过身看着顾知安,「你这孩子,还以为你真忘了你还有个姑姑,大哥也真是,当年我说了不是顾家人就真不把我当顾家人了吗?真是——你瞧你,这么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净胡闹。」
「这不是来了吗?这回还给你带了一个好消息。」顾知安鬆手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当初你一气之下离家出走,结果成了救主有功的侠女,爹怎么能不气,索性懒得管你了,不过——」
看着自家姑姑,顾知安道:「谁知你才入宫没多久先帝就病逝了。」
「他虽然比我大不少,可是我喜欢他同他和我在一起多久这并不衝突不是吗?」惠太妃一笑,坐下道:「什么事值得你不顾你爹的话来我这了?」
「小梁王呢?」
「正在屋里看书,这孩子生得聪明又懂事,从不过问为什么我不带他入宫也不离开这府邸,老老实实的跟着我,除了习武看书外,性子单纯得很。」说完见顾知安的神情,察觉到什么,「你打什么主意?」
顾知安笑道:「你认为当今皇上如何?」
「你这话大逆不道。」
闻言顾知安倒也不奇怪惠太妃会这样说,把玩着手里的杯子,「张之蕴的死虽然是王府的人袖手旁观所致,可皇帝昏庸,居然放任奸人陷害良臣,他坐在这个位置上五年,又有林昭和张之蕴辅佐却还是不明白帝王之道,你说,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