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当时没有对沈月枫下狠手,不然,往后还等不到这么个『傻子』待她这么好。
「你们是不是要去楼兰?」
「恩,这一趟,必须得去。」顾知安点点头,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除了我们外,谁去都不合适。」
忘忧和沈月枫对视一眼,「我知道,只是想不到半年的时间,大秦发生这么多的变化,你们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下回怕是等我生产时也不定能见到你们,务必小心才是,那地方,鱼龙混杂,我担心不仅有江湖人士出没,还有李恂也正在那边找。」
「李恂?他自动送上门也好,还省了我力气。」
西凉亡不亡国他不在乎,但李恂这条命必须是他亲手夺了才算解了心头恨,要是别人抢了他的人头,他难消心头恨。
但李恂好歹是西凉的皇帝,想要杀他岂是易事,所以只能等待机会,一个能够让西凉彻彻底底败在大秦铁骑下的机会。
小酌几杯后,顾知安和沈月枫便又抬槓,你一句我一言的说个不停,惹得忘忧在旁边哭笑不得。
「你说,这俩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不抬槓?」
「大概这辈子都不可能。」林昭笑着看忘忧,「你这样不远千里而来,这样辛苦,其实也不必急于一时,往后小丫头长大了,你腹中孩子也出生我们带着她过去看你们不也一样。」
始终觉得忘忧怀有身孕这样长途跋涉太任性,这才不到四个月的身孕,若是因为在路上出了什么事,那怎么办?
沈月枫也是胡来,竟然在这件事情由着忘忧任性。
听出林昭的担心,忘忧忙解释道:「是我一定要来,毕竟是……郡主和赫连的孩子,能把孩子交託到你们身边,不必你们说我也能猜出个大概,百日宴这样的日子,总该过来一趟,再说从抚州到洛阳也不过半个月的路程罢了。」
「你们啊。」
所幸相交都是性情中人,从前也想过做一个冷心冷麵的人,可林昭发觉,也唯有性情中人才能感觉到别样的滋味。
无奈的嘆了一声,瞥一眼已经喝得桌上碟碗空空的两人,失笑道:「不过,能来也好,此去一别,下回再见可真不知道什么时候。」
闻言忘忧低下头,心有不舍,可却明白林昭和顾知安的确是不得不去。
「你们千万小心,不想自己也该想想王爷和才刚百日的衿儿,她已没了爹娘如何再能连你们也失去。」忘忧说完不由笑了一下,「从前我也是不要命的人,豁出性命的人如今也成了惜命之人,成亲半年,竟是险些忘了以前的日子。」
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从来都不好过。
快意恩仇吗?那的确是。
游走在朝堂和江湖上,替藩阳王府做事,不仅有王府信任还有江湖名望,可名利乃是身外物,夜里睡不着觉,怕有仇家寻仇,非亲手做的饭菜不敢尝半口。
有的时候恍惚明白为什么大多数人想要成就名利后就归隐山林,隐于市井,的确是有些累。
「都快做母亲的人了,的确该忘了从前的事。」
不该记得那些事,也不需要记得。
夜渐深,林昭拍了拍顾知安的肩,「别喝了,时辰不早,你不休息,忘忧还不休息吗?回房睡觉。」
顾知安抬眼看着林昭,手中半举着的杯子放回桌上,「那就回房睡觉。」
对面坐着的沈月枫喝酒上脸,也放下杯子扶着忘忧,「差点成了酒鬼,不喝了不喝了,改日再和你痛饮三百杯,忘忧也该休息了。」
见沈月枫半醉的模样,林昭给顾知安使了个眼色,「我送你们俩回房,你这半醉的模样,走在路上怕得给土地公磕头,你磕头不要紧,摔了忘忧你肠子都能悔青。」
「这——」
「我回房了。」
林昭摊手,「他回去了,不需要我扶着回去,你现在有身孕,怕是扶不住沈月枫,我陪着回去也放心。」
顾知安都走了,林昭又这样说,也只能这样了。
「那麻烦你了。」
走上前扶着沈月枫,林昭看着忘忧摇摇头。
其实他待忘忧比顾知安更像是兄妹,不为别的,只因为他见过忘忧从前的样子,更因为忘忧在巷子里那几句话。
如今这世道,女人比男人苦得多,不仅要生儿育女,还得无怨无悔。忘忧身为铁骑卫里能爬到顶尖的女子,吃过的苦无人知道,连顾知安也不定能晓得全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坦坦荡荡又聪明大度的女子。
一路上林昭问了不少抚州的事情,忘忧细细说来,说了王府里那位继室王妃的厉害和无理,又说了沈月枫如何护着她,说是个『傻子』可待她一片赤诚。
其实沈月枫从来不傻,单单在忘忧面前傻气了些。
「到了,你快回去吧,更深露重,虽是夏天也别吹着了。」忘忧从林昭手里接过沈月枫,扶着他胳膊,「林昭,谢谢你。」
林昭闻言怔住,看着沈月枫眼睫微动,笑了下。
「你先进去,我看沈世子想在外面吹吹风,免得进去后熏着你。」
忘忧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林昭,又看看沈月枫,鬆了手,「你吹一会儿就进来,别着凉。」
「恩。」
轻轻关上门,沈月枫站直身子,伸了个懒腰看向林昭,「你还真聪明,难怪顾知安那混蛋对你一直穷追不舍,不对,也不是穷追不舍,是看得紧紧地,生怕被人抢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