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顾家这座新建的屋子是后吴村里除了温宅外,最气派的一座房子了。
村子里的人眼睛就是利,看顾家高大的房子建成,对顾迟意则是客气许多了。
顾迟意经过林婶家的时候,林婶正在餵鸡。见到顾迟意的时候,她直接翻了个白眼,理都不理睬他。要是以往,她不仅会露出讨好的笑容,还会过来说两句话。
顾迟意想了一会儿,才想起那天围住他的四个人之中就有林婶的儿子。
林婶的态度并不影响顾迟意的心情,对他来说,林婶可以说是个不相干的人。自己给她机会了,是她没把握住,怨不得自己。
进入院子里,二娃正在院子里餵养小鸡。这些黄色小鸡毛茸茸的,可爱极了,几个孩子经常会去捉虫来给它们吃。
见顾迟意回来了,二娃唤了声大哥,然后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怎么了?”顾迟意问。
“刚刚林婶在门口破口大骂,骂了好久,老四都被气哭了。”三丫一出门,见到顾迟意,就叉着腰道。
顾迟意说:“林婶都说了什么?”
三丫为难地看着顾迟意一眼,吞吞吐吐道:“她说,你是卖屁股的,跟温公子有一腿……额,还有很多难听的……老四听到她说你和温公子的坏话,就衝出去了……算了,我们相信大哥。”
顾迟意又气又怒,自己这具身体才十岁,那个林婶,当着孩子的面如此污衊自己,当真其心可诛!他走进屋去,老四正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擦着红通通的眼睛。
“大哥。”老四流着鼻涕道。
顾迟意嗯了一声,说:“你都快七岁了,还哭,一点都不像个男子汉。”
老四擦了把鼻涕,说:“林婶不是好人,她骂大哥还有温夫子。”
顾迟意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去洗把脸,温夫子布置的功课都做完了吗?”
老四还想继续说什么,顾迟意说:“你越是哭泣,坏人就会越开心,你想让他们开心吗?”
老四瘪了瘪嘴:“我讨厌林婶,也不想让她看我哭就开心。”
“那就不哭了,乖,去洗脸。”
这件事看似就这么过去了。
几场秋雨过后,这天一日冷过一日,冬天已然来临了。
纸坊也轰轰烈烈地开工了,由于造竹纸的主要材料是竹子,所以纸坊建在白云山山脚下。白云山山上有大片竹林,这片竹林并不在深山之中,而是临近山脚,所以不用太担心会遇到虎狼之类的猛兽。
为了安全起见,温良玉还有在村落里种植竹林的想法。
于是,他很豪慡地买下一块地,开始试行种植竹林。在这古代,可是没有专利可言的。为了防止秘方外传,温良玉制订了製造竹纸的几个流程,每个流程都各有专人负责,就这样,每个人只了解自己所负责的那一项流程。
对于温良玉的心思,顾迟意也是了解的,这秘方是顾迟意送给温良玉,他想怎么处理,顾迟意自认为无权干涉。
至于温良玉为什么将纸坊建在后吴村,而不是京城,大概是由于京城那边的竹子不如后吴村这边丰富的缘故吧!顾迟意猜测竹纸的製造成本不低,因为竹子不像人工种植的桑麻水稻那般常见。这年头没有专门种植竹子,所以能找到的竹子材料都是野生的。
纸坊开工的第一天,温良玉做了个简短的讲话。
护卫已经将附近看热闹的人都赶走了,只留下温良玉顾迟意和一干招进来的工人。
“诸位乡亲们,”温良玉提高声音道,“第一件事,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首先我会请顾迟意指导你们的工作,你们需要做什么,不需要做什么,顾迟意会跟你们说清楚。”
底下的人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顾迟意,顾迟意是站惯了讲台的人,对这点场面并不紧张,反而微微一笑。
“第二件事,在工作之前,你们须得签写一份保密协定,”温良玉说到这里,声音变得有些冷了,“保密协定很简单,如果泄露纸坊秘方以及机密的话,会扣除所有月钱,并且抓到后直送官府,届时会依照合约判你——”
温良玉重重道:“砍头!”
底下的人轰然炸开了,顿时议论起来了。砍头!温良玉虽然有权有势到这个地步,但是,居然可以让官府砍他们的脑袋,那他究竟是什么人?
每个人都有些抗拒了。
见底下稍微安静了些后,温良玉提高声音,“不想签也可以……”
见有人脸露喜色,温良玉声音冷冷道:“不想签,现在就可以走人。想留下来的,今天就签字。”
大家面面相觑一番后,没有人离开,大家都是衝着温良玉开出的高价月钱来的,所以都是削尖脑袋往里头挤,好不容易挤进来了,哪能这么轻易离开。
大家对温良玉了解得很,自然是相信他有这么大的能力能砍下告密者的脑袋,所以每个人都在保证自己不会泄密。
温良玉见大家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心里多少有些满意,便接着说:“每个月月钱八百文,时间为辰时四刻到申时四刻。”
底下的人顿时兴奋起来了,八百文,那可是近一两银子!就算是在县城里干苦力活都未必能得到这么多。而且,时间也不长,要求不能再宽鬆了。
大家对需要签保密协定这一事不再那么抵触了,毕竟,要求保密的基础上,温良玉开出了“天价”月钱。至少,对他们来说,这工资是够高的,去县城里做长工都拿不到这么高的月钱。
见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温良玉只说了最后一句:“好好做事,每个月我都会来检测做成的竹纸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