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南崩溃:「我还是个孩子为什么要经历这些呜呜呜呜」
活着的时光总是特别短暂的,陈知南用这最后短暂的几个小时重新修改了遗书,仔仔细细地迭好,郑重地交给了陆丹,嘱咐她如果自己没回来把这封遗书寄到霁云观。
夜里七点五十多。
那木门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片刻后又是撞击,尔后轰的一声,门闩断成两节,散在地上。
彼时小泉堂本还未开门。
李重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陆丹惊惧地站起,随后立马蹲在了柜檯后面。
一切都发生地太快。
木门缓缓打开。
门口站着阿布。
「时间到了呀,泉哥,」阿布笑道,「你怎么还不来?快点呀。」
李重棺没动。
「快点呀泉哥,」阿布催促道,「快点呀。」
李重棺静静地看着阿布,依旧没动。
「待会就太晚了,泉哥,怎么还不走?」阿布脸上似有青筋爆出,「你不愿意来吗?你为什么不愿意来?」
「走吧泉哥,你不能不来呀。」
李重棺原本是坐在桌前的,此时双手放在桌下,右手悄无声息地攥了一柄小刀,脸上却是温柔平和的笑:「滷蛋刚煮了茶呢,今年的新茶,阿布,进来吃碗茶在走吧。」
「我不进来,泉哥,」阿布的嘴角一直扬着,维持着僵硬的笑,「我不进来,走吧,泉哥。」
「你刚把哥的门闩都弄坏了,」李重棺笑了笑,手上更握紧了些,「你哪来的这么大劲,进来看看。」
「我不知道,我只轻轻推了一下,」阿布坚持道,「我不进来。」
李重棺舒了一口气,悄悄把小刀收了,佯装无奈地斥道:「行吧,你等着,哥去换身衣服。
李重棺转身便往回走,经过陈知南的时候,低声说道:「包背上,我们去拿向日葵。」
李重棺准备了两个包,里面塞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甚至还绑了两隻防毒面具。
陈知南应了一声,瞟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阿布,战战兢兢地去拿包。
李重棺换个衣服换了将近一个小时,等到出门,已经快要九点。
陈知南临走前抓着陆丹,泪眼朦胧地把霁云观的地址又给他重复了一遍,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上了路。
李重棺换了身行动方便的衣裤,裹得严严实实,好像一点也不嫌热似的。阿布歪歪扭扭地走在前面,呵呵笑道:「泉哥真是,还带什么东西啊,浪费时间,都这么晚了... ...」
陈知南一路上都在左顾右盼,就是不敢拿正眼去看阿布那张青青黄黄的脸,恨不得半路找个机会撒腿就跑,红尘无人做伴独自潇潇洒洒。
「待会儿带你们去看花圃,我呀除了有些花是从外边进的,大部分能种的都自己种了,新鲜,现在开得正艷呢,」阿布笑道,「泉哥不要客气,看上什么花直接剪走,不用跟我说的。」
李重棺嗯嗯啊啊地点点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事情。
路也不远,约莫十分多钟,就到了都市春天门口。阿布先进去,站在门口衝着他们笑。李重棺拍了拍陈知南的肩,揉了揉他脑袋,在他前面走了进去。
「干什么乱弄弄,」陈知南不满的嘀咕道,「揉乱了都。」他头髮长,今天扎的丸子头,怕届时逃命,有什么东西勾了头髮不方便。
一进门就能看到一尊关公像,在火烛红灯的映照下,愈发显得凶神恶煞,看得陈知南颇不舒服。
里面没开灯,黑乎乎的一片。
阿布在什么地方摸了摸,唰得一下,天花板上亮起苍白的灯光,有些昏暗。
陈知南瞪着眼睛,看着花店里的一切。
花瓶一层层摆了许多,有干枯的郁金香,玫瑰,香水百合... ...有的花瓶边只有一抔灰,仿佛是瓶中花朵被烧了个干净似的。
到处都是枯枝败叶,没有一点生气。
而每一个花瓶上面,无一列外都绘了一朵栩栩如生的昙花。
然后陈知南就听见李重棺讚嘆道:「阿布,这花开得真是漂亮。」
作者有话要说:
阿布:泉哥,你给我钱的时候真是漂亮!!
谢谢「噫呜噫呜」的两个地雷,啵啵啵
谢谢「别那么古怪」的营养液,啵啵啵
第5章 不渡佛 四
阿布点点头,得意地笑道:「是啊,明明很好看的。」尔后微垂下头,嘆道:「可惜没人要了……怎么会没人要呢……」
「哎,阿布,」李重棺忽地停下了脚步,指了指边上,问道,「那几隻玫瑰生的挺好看的,你这儿还有彩纸吗?过会儿帮我包起来,包好看一点,拿绸缎系好。」
陈知南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几枝萎成红黑色的玫瑰,半晌,那花似乎动了一下,然后硕果仅存的两片叶子慢悠悠地飘到了地上。
「玫瑰么,这几支够不好看,」阿布没回头,领着二人往前走,声音在黑夜里显出几分飘忽不定来,「花圃里还有刚开的昙,泉哥,我带你们去看看吧?」
这话虽是问句,阿布却丝毫不等他们回答,一隻手甚至伸过来钳住了陈知南的胳膊,硬拉着他们往前走。
陈知南当时脸色就变了,几下都挣脱不开,李重棺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低声道:「别怕。」,陈知南才安静下来,一步一回头地跟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