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了一小会儿,伸手在桌上哒哒地点了几下,往头上擦去。
搓头油。
乔书轩眯着眼睛,仿佛真对着镜子般的,用手抚着脸侧,翻来覆去地照着。
乔书轩照了整整一堂课镜子。
下课铃一响,班里的同学受了这一堂课折磨,纷纷作鸟兽散。
乔书轩又呆呆地一个人坐在那儿。
下一瞬,被什么东西电到似的,乔书轩倒在桌子上。
再抬起头,已是晴明眼亮。
同一瞬,陈知南似乎感觉到李重棺在他旁边抖了那么一抖。
乔书轩哼着小曲儿,摇头晃脑地开始收拾书包,一迭讲义几本课本,然后站起身来,走出教室。
在门口瞧见杨越的时候,鞠了个躬,大声喊了一句「先生好」。
有似乎和普通学生没什么两样。
杨越呆呆地目睹完这一切,表情有些复杂:「这孩子……怕是有点问题。」
「啧,他们班辅导员怎么从来没和我提起过,同学也是,一个个都不说。」杨越觉着此事复杂颇不好办了,转过头叫了句李重棺,「说实话,咱们家主业驱鬼副业办学的事业还没和学校的先生们反映过,不如这次就麻烦泉——哎李重棺,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了?」
李重棺稍稍弯了腰,一隻手抚着额头,笑了笑:「听着听着,我知道了。」
「我会办好,你就老老实实当你的校长吧。」
「我只是最近有些忙!」杨越杏目一瞪,道,「我可不是开玩笑,陈家小子,下回让你看看老娘的飒爽英姿,你们霁云观还不早些让位了还?」
陈知南无奈地点头道:「好的嘛好的嘛,小子知道了。」
李重棺没再多说,只轻轻道了一句,走了。
便是走了。
回到小泉堂的时候刚过七点,陆丹居然还在睡觉,估计是躺了一整个白天,也不知道中午起来吃饭没有。
陈知南忖了忖,去厨房泡了点米线,预备着等陆丹等会儿晚上起来万一饿了,就能拿去煮。
结果一回头,就看见李重棺整个人向后瘫在椅子上,跟疯魔了似的摆弄起自己的头髮来。
像极了刚才的乔书轩。
「我靠……」陈知南简直要吓晕过去。
这都什么跟什么事儿啊!
老闆成功中招,资深店员还在会周公,整个小泉堂只剩下他这个什么用也没有的见习员工。
造孽啊!
陈知南决定去请陆丹出马,以便商议对策。
他慢慢的退开几步,轻手轻脚地摸上了楼。
那楼梯看上去极古旧,陈知南走在上面吱呀呀地响,幸得是陈知南这种体型偏瘦弱的,不然随便放个稍胖的成年男子,这东西怕是都得碎成一堆烂木头片。
楼上年久失修。
如果陈知南的眼睛没出现问题,那么刚刚他右手边窜过去一隻肥老鼠,他左边的天花板角落里爬着一隻巴掌大的蜘蛛,似乎还有一隻蟑螂潜伏在栏杆后的隐蔽处。
陈知南简直无法想像,陆丹一个小姑娘是怎么在这种地方住下去的。
李重棺也真是,出手这么阔绰也不知道把这屋子翻新一下,电话电话没有点灯点灯不装,整个弄得和个解放前的危房似的。
楼上的房间大多是空的,开着门,只摆了一个又一个上着锁的木箱,还有两间书房。
走廊尽头的那间屋子是关着门的,陈知南推测陆丹该是在这屋里睡觉,便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门。
「滷蛋儿,滷蛋儿!」陈知南细声叫到,「醒了没?出事儿了!」
屋里没反应。
陈知南又拍了拍门,这回用力了,他都感觉到天花板上落了灰下来。
「滷蛋儿!滷蛋儿!」
房间里面传来咕噜咕噜几声物体滚落在地的声音。陈知南大喜过望,又拍了几下门,喊了句「滷蛋儿」。
屋里却再没传出声音来。
过了约一刻钟,陈知南感到不对劲,犹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拉了下门。
门没上锁。
陈知南把门打开了。
一个圆溜溜的骷髅头,安静地躺在他正对着的地上,看到他进来,甚至提溜一下,往床那边滚了些许。
陈知南看向一侧的床。
上面歪歪扭扭地躺了一具骷髅,还盖着被子,就是没有头。
陈知南退开几步,哐当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门关上了。
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
楼下的李重棺似乎是听到陈知南的叫喊,居然附和着嘶声喊叫起来:「啊啊啊啊!!!」
陈知南慌不择路地跑下了楼。
还是李重棺和蔼点,再怎么不对劲,好歹还有个人样,比会滚动的骷髅头好。
李重棺方才被打扰,受了惊,此时正慌慌张张地在椅子上不住的回头看着。
双目空洞无神,似乎也是看不见。
陈知南有些着急了,握着李重棺的肩膀狠狠地晃悠几下,在他耳边唤道:「泉哥!泉哥!你干嘛呢」
「我是陈知南啊,你还认得我不?」
李重棺抬头,居然木愣愣地开口说了话:「你……是谁?」
「陈知南!」陈知南喊道,「陈知南啊!」
「陈知南……陈知……陈……」李重棺小声喃喃几句,忽然问道,「你知不知道霁云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