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着袁渚白染出来一堆毛病。」李重棺仰头看它,「自己玩去。」
黄龙见李重棺实在不想搭理它,只得哈出一股子臭气来, 摇头摆尾地一溜烟跑了。
只留下李重棺在原地被熏的咳嗽。
十三中应该已经开始早课了, 李重棺估摸着杨越该到了学校,于是改道往十三中走去。
门卫认识李重棺, 没拦。
李重棺到的时候,杨越正坐在办公室里, 面前坐着对小情侣儿。
门是开着的,出于礼貌,李重棺伸手在门板上轻轻扣了扣。杨越听到「咚咚」两声,没好气地吼了一句「进来」,眼神却还是紧紧瞪着那俩学生仔。直到李重棺清了清嗓子,杨越一回头,眼里杀气没来得及收住,倒是把李重棺吓得愣了愣。
莫名的想到了原来的教书先生,拿着根戒尺吹鬍子瞪眼地逼你背书。
这下轮到杨越尴尬了,她清了清嗓子,当着学生面,脸也不好变得太快,对着李重棺,又不好太凶蛮。
李重棺没说话,眨了眨眼睛。
杨越只好硬邦邦问了句:「怎么了?」
「出事了。」李重棺言简意赅,「借人。」
杨越当场愣住了。
随后,李重棺十分敏锐地感受到杨越轻轻颤动的咬肌,传达出一种「哟,陆大小姐呢,怎么赶上来找我了」的微妙感情。
然而杨越只板着脸点了点头,道:「我抽不开身,随后叫人到你那去。」
李重棺知道杨越这边事多,也不多打扰,只说:「电话借个。」
杨越拉开抽屉,丢了张电话卡给李重棺。
李重棺接过,晃晃悠悠地走下楼,站到走廊边上的电话机前,刚刷了卡准备拨号,恰好上课铃响了,李重棺于是握着听筒等那铃响完。
铃声刚响完,校园里还没完完全全静下来,一阵手忙脚乱的悉索声过后,走廊里落针可闻。
连蝴蝶飞进来飘忽飘忽停在地上,翅膀扇动的瞬间,都仿佛听得见回声。
李重棺犹豫了很久,才拨出了那个号码。
听筒里传来「嘟——嘟——嘟——」几声后,一个甜的有些发腻的女声传来:「喂,您好,欢迎致电广……」
「我。」李重棺道。
「好的,请您稍等……」
电话转接了几次,终于成功接通。
「……餵?」传来一个中年女声,有些沙哑,听不出半分感情色彩,「我在开会。」
「我。」李重棺道,「好久不见,子郁。」
「怎么了。」翟子郁道。
「『办事』。」李重棺说,「来人。」
那边很久没说话,只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而后突然安静下来。
「我马上安排飞机。」翟子郁说完,挂了电话。
李重棺转身就走,却忽的问道一股腥气,一抬头,黄龙果然又在顶上盘旋着了。
「还不走?」李重棺忽然有点想念陈知南了,毕竟他在的时候,这倒霉玩意从不会出来乱晃。
「你联繫翟子郁啦。」黄龙咧咧嘴,「他们家一直对你颇有微词哦。」
「你还不如找我帮忙。」
「行啊,找你帮个忙。」李重棺道,「告诉我,袁渚白到底想要干什么?」
真龙在上,我要黄泉无阻,鬼门大开。
我要您再见天下归矣,万国来朝。
袁渚白这番话,李重棺琢磨了很久,完全没个头绪。
「我不能告诉你哦,殿下。」黄龙摇摇脑袋,说道,「你肯定会生气的。」
「我有一个预感,这件事情。」李重棺往十三中校门外走去,用手捂着嘴,小声说道,「他一定是做错了。」
门卫以为李重棺不舒服,李重棺于是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不光我会生气,二师父会生气。」李重棺道,「大师父也会生气……」
「不聊他啦,」黄龙道,「聊翟子郁。」
李重棺在街上走着,打算直接返回小泉堂,等杨越找来的人:「你知道唐宋元明清为什么灭亡了吗?」
黄龙:「?」
「你嘴太碎了,太烦。」李重棺道,「国家都被你带灭亡了。」
「我这叫善谈,你看,」黄龙反驳道,「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话总是很多,我们是同一类人。」
「不好意思,你不是人。」李重棺耸耸肩,「但我们确实是一类,至少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
我们拥有同样漫长到无趣的生命。
「你本来就是一个风趣的人,我还记得你小时候。」黄龙不理解道,「多么可爱,调皮,有趣……」
「那叫顽劣。」李重棺道,「我小时候也没见过你几次,自从溥仪凉凉了之后,袁渚白才总教唆你过来找我。」
「不不不,是溥仪倒台了之后,他才有机会找到我……」黄龙上上下下打量着李重棺,「你变沉稳了。」
「也变寡言了……也许是故意的。」黄龙道,「但有什么必要呢,在别人面前拗出一副无坚不摧的冷酷样子。」
「有必要。」李重棺只道。
「你看,我送走过那么多皇帝,」黄龙道,「我还是这么活泼可爱。」
「你那是缺心眼……」李重棺摇摇头,忍无可忍地退了两步。
「聊翟子郁。」黄龙甩了甩尾巴,「聊翟子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