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成了一隻猫,突然的跑到张敏家里去了。
她成了「财神爷」。
「这算孽缘么?」陈知南不知如何评价这段故事,摇了摇头,「唉。」
「易魂竟可以看到前世。」李重棺道,「不错。」
陈知南仿佛已经听出李重棺的话外音是「终于有点用处」了似的,没接那话茬,只说道,「明天晚上继续去找许迈。」
「还有三天,应该来得及。」
「直接把猫婆做掉,不是更容易?」杨有云问,「一了百了,简单方便。」
「比解决事端更重要的是真相。」陈知南道,「哪怕我也捲入这事端里。」
李重棺轻轻摇了摇头,看了眼陈知南,忽然发现这人好像一瞬间长大了似的,给人感觉成熟不少,不是心理上,是外表上。
「你知道么,」李重棺道,「你爷爷也曾同我说过这样的话。」
「我知道。」陈知南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李重棺一眼,「这也是他对我说的。」
「他现在来不了,所以,从这地方出去之后。」
陈知南轻轻说道:「我会替他从你嘴里撬出他想要的『真相』。」
再下一瞬,易魂解除。
陈知南又变回了那隻毛绒绒的小傢伙。
李重棺同陆丹心里百味杂成,杨有云摇了摇头,睡了。
李重棺却立在窗边,凝视着窗外屋檐上悬着的灯笼。
「真相就一定是……什么好事么?」他轻轻地嘆了口气,说道。
第六日夜。
[你们该走了,真的该走了!]许迈拼命敲打着窗户。
[九十九个人,她需要九十九隻猫——九十九个人!]
[九十九条人命换一个愿望。]
「她的愿望是什么?」李重棺出声问道。
许迈摇了摇头,依旧「叫喊」着让他们离开。
从猫婆昨晚对许迈所说,显而易见,猫婆的愿望,是「让许迈活过来」。
「我不会就这么走的。」李重棺出声道,「在我知道是谁教她这等阴毒邪术之前。」
而在那之后,她必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话音刚落,一阵眩晕。
再入易魂。
「别说话,泉哥。」陈知南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地飘渺起来,「看吧。」
是夜。
金翠里头是雪白的中衣,外头直接披了件绣花氅子,双腿悬空地坐在榻上,两眼呆滞。
榻前桌上的灯忽然熄了。
然后是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一声闷响,金翠瞧了一眼,月光下,隐隐约约能看出是个人的轮廓。
是珍珠,自春玉走后,就一直是珍珠在夜里照看着她。
她……怎么了?
晕了?
金翠揉了揉眼睛,面前忽然地出现一个人影。
裹着黑袍,头髮遮了眼。
虚虚地浮在半空。
半空。
真是把金翠吓得够呛。
「……袁渚白。」
李重棺盯着那人,缓缓道。
「怎么又是他。」
「你师兄?」陈知南忽然道。
李重棺点点头,又摇摇头,似乎不愿意承认似的,才道:「……算是。」
「你说这次他还会来吗?」陈知南问道。
上次是附在李笑笑身上。
「最好不要。」李重棺道,「我会去找他。」
去黄泉。
袁渚白告诉金翠那阴毒的法子,金翠的第一个愿望,是「永远和许迈在一起」。
金翠攒那九十九隻猫,用了几十年,一直到她垂垂老矣,沟壑越过脖颈漫上脸颊,她终于又见到了自己的爱人。
却是以这样该死的形式。
金翠身上的时间停滞了,她不再老去,将永远与许迈在一起。
年老的金翠日復一日地望着镜中年轻的爱人,许下了第二个愿望。
「回到年少时」。
回到与爱人初相识,最为幸福快乐的一段日子。
那时一切都未开始,一切也未结束,一切都还有机会。
她想要回去。
第七日。
「许迈。」李重棺道,「第九天晚上,会发生什么?」
[第九天夜里,钟声响起时,所有……所有的猫会聚集起来,成群结队地走到最里面翠儿的屋里去。]
[然后一个接一个的,跳进翠儿的汤锅。]
肉体熬成奶白的汤汁,魂灵汇聚起来,造一个崭新的梦。
杨有云心态顿时崩了:「那个汤居然都是这种东西……」
「哎,剥皮了没啊?」
「毛绒绒的怪噁心的……」
「你也没喝多少,拇指尖沾那么一点点。」陆丹对这傻大个翻了个白眼,道,「瞎担心什么。」
[……你们打算怎么办?]许迈道。
「没事。」李重棺只道,「我们会解决的。」
钟声渐起,几人该回去了。
李重棺侧卧在床上,同陆丹,杨有云聊着此事。
「泉哥,真能回到过去么?」陆丹不信道,「九十九条人命?」
「那照这么说,小日/本在中国造了那么多孽,早该退回三皇五帝了,还轮得到在这儿撒野!」杨有云嗤笑道,「但总归不信不行,我们就是做这一行的,神神鬼鬼的我们不信,还有谁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