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棺从兵马俑中间穿行而过,最先抵达了中间的棺椁处,杨输紧随其后。那棺椁已经打开,中间躺着一个男孩,浑身上下的水还未全干,嘴唇发青双眼睁大,仿佛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
「是……那个溺水失踪的学生。」杨输道。他伸手轻轻合上了男孩的双眼。
李重棺却开始打量周围的兵马俑,佣上披竹甲,挂唐刀,「一看就是袁渚白的手笔……十几年前参与红高二中人工湖设计的人员的名单还在吗?」
「檔案室里应该可以调,」杨输道,「回去我便去查。」
「这地下是一个巨大的阵法。」陈知南出声道,「泉哥,那棺椁虽非真品,倒也不是凡物原是在此处镇着贺若弼的魂,如今贺若弼已走,一魂换一魂,才要那学生在此处。」
「这倒是不方便将遗体带走了……」李重棺皱眉。
这时,大厅内突然传来细小的「咔嚓」声响。
李重棺最先反应过来,喊道:「吁——什么声音?!」
啪嗒,啪嗒。
李重棺面前的兵俑头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一道缝。细小的石块跌落在地。
啪嗒。
「跑!!!」杨越大声喊道。
几乎是一瞬间,外面的骨蔓疯狂往地下大厅涌入。几乎将穴/道完全堵住。
「唰」得一下,兵俑抽出了腰间挂着的唐刀。
眨眼间,石身金骨的兵俑挥舞着兵刃,冲向了杨输。杨输的短匕并不占优,亦未落下风,杨越以长棍「咣」得一下横扫向兵俑,却在棍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擦痕。
「太硬了,」她喘着气说道,「我们要赶快离开这里。」
「这是贺若弼所说的『兵马』么……必须马上离开,」李重棺看了看周围不多不少恰好四个「活」过来的兵俑,「不然的话,我们就要替他们留在这里了。」就像那个棺椁中的学生。
估计是因为没有水的缘故,进入地下大厅的骨蔓行动变得十分缓慢,且硬而脆,非常好劈开。杨输和李重棺很快清理出近三米的台阶,李重棺回头喊道:「陈知南跟上!杨越垫后!」
两分多钟的路程,四人用了近半小时才逃回地面,「哐」地把四个石制兵俑关在了地下后,陈知南想到方门没有锁,飞快地在方门上交叉贴了两道长符。
爬回木廊上后,李重棺就没再说话。杨输的手被骨蔓划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不住地在往下滴血。他在裤子上擦了好几回,一直止不住,只好先去没人的医务室里拿绷带。其他人倒是没再挂彩,就是杨越的长棍因受力过大被折进了几度。
杨越去保安室拿了钥匙,带着几人进了檔案室。这是红高二中最老旧的一间檔案室,储存的都是建校初始时大量的纸质资料原件。
陈知南进门时险些呛了一嘴的灰,咳了好几下才缓过来。杨输走到最里侧的书架上抽出了一个文件夹,道:「应该是这个。」随后翻开,却发现有关人工湖的部分已经不见了。
「糟糕。」杨输道,「快翻翻其他檔案里有没有提及的。」
四人分散开来,开始寻找檔案。杨越从报刊室里出来,说:「所有有报导关于人工湖的事件的期刊杂誌都不见了。」她揉了揉眉角,「书架和柜上的落灰被抹了个干净,看上去就是这两天的事。」
「檔案室居然没有管理员么……」陈知南在书架上撞了一下头,「嘶」了一声。
「大部分是有的,尤其是存放学生和教职工檔案的檔案室,」杨输道,「唯独这间因为太旧……本来打算下个月把这间檔案室保存的资料牵入校史馆的,不料这个当口被钻了空子。」
「我这个书架没有。」李重棺道,「被撕了。」
「我够不到上面的,」陈知南于是回头喊道,「泉哥你来一下。」李重棺点点头,去帮陈知南翻那个书架。
这间檔案室很小,一共五个书架两个展示柜,被四人翻了个干净彻底,却什么都没有翻到。
「啧……」李重棺沉默了。
陈知南把抽出来的书一本一本地放回去,嘆了口气:「还是没有。」
「泉哥,这是要干什么?」他问。
「能设计出红高二中人工湖的人,肯定会以此为资本,去规划设计更多的建筑。」李重棺道,「我们不知道在全国的哪些地方,还有多少个人工湖这样的建筑,镇压着一个没有醒来的『贺若弼』。」
「……我,」陈知南沉默了一下,忽然说,「我有个办法。」
「如果袁渚白一次只能附着在一具身体上,那么很显然,十年前那个建人工湖的袁渚白已经『死了』,」陈知南一字一句道,「只要回到湖心亭,使用易魂,探查探查他生前的记忆,」
「我们就可以知道,全国上下究竟有多少个『人工湖』。」
李重棺开口想拒绝:「袁渚白和普通的魂灵不一样,我……你很容易遭到反噬。」
「此事可行。」杨越只评价道。
「你想不出其他更可行的办法了,泉哥,」陈知南耸耸肩,「对吧?」
「那可不一定。」李重棺回道。
陈知南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说:「放心,我可是霁云观的天师,他不是一般魂灵,难道我就是一般人了么?」
李重棺承认他的确也给不出更好的方案了,只得同意:「那杨越杨输先回去吧,处理一下伤口,我陪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