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怎么会有母亲健忘到连孩子都忘掉的地步撒,这个案子真是匪夷所思。」他有点愤愤地说道,「刑警大队的麻将大赛都可能要因此而停办了。」
「扑哧,」陆丹笑出了声,「好哥哥你可真有趣,麻将搓多了误事呀。」
「哎姑娘——」年轻的警官又闹了个大红脸,掀开厨房的帘子,却愣住了。
整个厨房空无一人,锅是敞开斜倒在地上的,里面没有孩子。整个厨房氤氲着诡异而迷人的肉香,地上遍是新鲜的浓稠的血迹。
餐桌上摆着的似乎是法医助理们的工具箱,上面儘是淋漓的血,地上孤零零地躺着一把小小的解剖刀,刀尖上是一片红。
「这是... ...怎么了?」年轻的警官不自觉后退了一小步,「奇了怪了,厨房应该没有发生伤人事件才对... ...孩子呢?」
「这究竟是怎么了... ..二位,」年轻人强笑了一下,说,「稍等一下,我去叫我们长官来。」
「滷蛋儿,你有感觉到什么吗?」李重棺转过头,低声问陆丹。
「确实。」陆丹稍稍凝神,点头道。
年轻人去找了带队警官,却也说不清究竟有什么事。这时候,一直放心不下几人的田志奇居然来到了现场。李重棺和陆丹道了一声「书记好。」后跟田志奇解释了此处的状况。
「你觉得要怎么办?」田志奇道,「交给你们来处理没问题么?」
「没问题是没问题,」李重棺也觉得不好办,「主要是警察结案该怎么结。」
田志奇说:「结案不是问题,天大的事压一压也就下来了,现在的问题是法医助理小组一共三个人都不见了,如果不想办法儘快解决,我担心内部会人心不稳。」
「他们似乎,」李重棺皱眉,道,「您最好赶紧想个说辞,他们已经死了。」
田志奇不知所措道:「这可如何是好... ...」
「长官?」屋中突然有人喊道,「长官!」
「长官!」
「长官——队长——」
人不见了。
田志奇心下一惊,看了眼李重棺。
李重棺掐指一算,点点头,抬眼看着田志奇,笃定地说:「这个倒还活着。」
「好。」田志奇心下有些不忍,又无可奈何,「又麻烦你们了。」
李重棺倒是没当回事:「应该的,向书记学习,为人/民服务。」
「行了!停着别喊了!」田志奇高声叫了一句:「我麻烦你们长官一些事情,他先回去了。」
「副队长,收队,带大家回去!」
刑警们虽然疑虑重重,但依旧整齐迅速地收了队,一同离开。偌大的屋子,只剩下李重棺和陆丹。
「来吧,记得保护现场,然后——」陆丹伸了个懒腰,道,「舒活舒活筋骨,抖擞抖擞精神。」
二人一同踏入了厨房。
李重棺的手指尖接触到锅边的一瞬间,感觉到一阵极其强大的吸力,几乎是一瞬间,二人就身处在了另一个地方。
脚下的地面像是石头,纯黑色,粗糙得很,颇有颗粒感。周围漂浮着星星样的浅蓝色的光点,边角处偶尔有几块石头散发着暖橙色的暗光。
热风迎面,气息森冷。
鬼域。
与陈知南的易魂之术,吕娥姁的幻境不同,鬼域并不是虚无的幻象,是完完全全魂灵自己的世界。
万般皆实,死伤由命。
「南哥来小泉堂以后,很久都没有用过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了啊。」陆丹感嘆道,「还真是怀念呢。」
「粗暴不简单。」李重棺道,「明显『易魂』来得更轻鬆,我也不想的。」
从前的他们,在一个又一个「鬼域」中出生入死,觅其真身,然后——
揪着坏小鬼的头把他摁去黄泉等投胎。
现在的他们,再一次回到了鬼域。
谁叫陈知南目前不在了呢。
「看来我这条裙子今天是註定要弄脏了。」陆丹假装心疼了起来。
李重棺:「... ...回去给你订新的。」
陆丹计划得逞,开心地咯咯笑了。
「这片鬼域倒是很干净。」陆丹伸手去都弄那些悬在空中的萤火虫似的光点,说,「什么都没有。」
「因为死者还是个孩子,什么都没见过,心里什么都没有。」李重棺说,「所以这里也一样什么都没有。」
「贾国开?是他么?」李重棺道,「贾国开!」
「泉哥明显没有带过孩子,看我的,」陆丹一叉腰,气沉丹田,大喊道:「崽崽!!」
「乖乖!!」
「宝宝!!」
「小宝!!」
无事发生。
「你看上去就明显带过孩子了?」李重棺嘲笑道。
「我带过!带过我小表妹好吗?!她超级可爱的,」陆丹反驳说,「奇了怪了,我家就这么喊孩子的好么... ...」
「甜甜?笑笑??」
「我懂了。」陆丹忽然恍然大悟似的一拍手,再度气沉丹田,喊道:
「狗蛋儿!!!」
地面狠狠地摇了三摇,然后整个鬼域传来了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李重棺:「... ...」
「贱名好养活?是这个规矩么?」陆丹一耸肩,「我家怎么样都养得活。」
李重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