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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画皮妖上一秒还对你含情脉脉,也许下一秒就用手将你的胸膛撕裂也未可知。

「你为何会出事?」盛鸣瑶蹙眉问道,「可是谁伤了你?不对啊,你既自称是画皮妖,又怎么会轻易被常人所伤?」

这明显是在套话了,唯一与旁人不同的,就是盛鸣瑶脸上的神情分外真挚。

正是这一份真挚,竟然将谷秋骗了过去。

说起来也好笑,以擅长『画皮伪装』出名的妖物,到头来,居然会被这样一个人类欺骗。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是我最初的那张皮被人撕烂了罢了。」

「你最初的皮?」盛鸣瑶脱口而出,「为何会落在旁人手里?」

谷秋不耐烦地摆摆手:「自然是我送给他的。」

这得是心多大的画皮妖才把自己的原生皮赠予旁人?

或者说,那个人究竟是做了什么,才会让谷秋如此死心塌地?

不等盛鸣瑶细想,又听谷秋催促道:「我都说完了,你呢?」

她居然还念念不忘自己的故事。

盛鸣瑶心中好笑,又觉得这个画皮妖实在想一出是一出。

原先信誓旦旦说是『我是要杀了你的人』,现在又像个小孩子似的要听故事。

「自从我师姐回来以后,我过得更加艰难,那些人全然不避讳让我知道我只是一个没用的替身……」

在这间简陋的树屋内,盛鸣瑶真诚地讲述着她编造的故事。

她不知道,在不远处,有一个熟人正静静地听着这一切,手已紧握成拳。

……

……

般若仙府如何安排,苍柏并不清楚。

他与田虚夜一道离去,在远离了般若仙府的地界后,田虚夜刻意放缓了脚步,低声问他:「你刚才那般……可还好?」

他没将话说得太清楚,可苍柏也明白田虚夜的意思。

——刚才那般和玄宁对阵,以你现在的身体,可还能承受?

「很好。」苍柏轻描淡写道。

确实如此。

苍柏早就不怕疼痛了。

再疼再痛,也不及他那日在龙血池中,被乐氏族人抽去龙族、折断龙爪的苦难。

那时的苍柏,犹在血池中,小心翼翼地分辨着每一个族人的血液,嘶声裂肺之感,远不是现在区区天道所能带给他的。

「它是必然不会放过我的,可我本就没有什么不可以失去的东西了……」

苍柏话未说完,左眼猛地一痛,而后蓦然侧过脸,转向了东面。

「怎么了?」桂阿疑惑道,「为何这般严肃?」

此时三人已经落在了大荒宫的金步摇前,门内已经有寄鸿肃容前来行礼:「真人们——」

苍柏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转向了田虚夜,说道:「阿鸣出事了。」

寄鸿被他这一打断,倒也没有生气,而是顺着话说道:「师妹失踪了,是被邪性妖物带走,弟子初步推测,或许是一隻画皮妖。」

画皮妖?

田虚夜睨了桂阿一眼,轻哼一声。

他见苍柏面上并无焦急之意,自己给盛鸣瑶留在身上保命的玄玉碧玺的原石也没有碎裂,因此也知道盛鸣瑶暂时安全。

说实话,别说是一隻画皮妖了,田虚夜偷偷放在盛鸣瑶身上的那些东西,即便是再来十隻画皮妖也不在话下。

怕就怕,有人藉此机会,图谋不轨。

「我去找她。」苍柏下了决定,一刻也不愿耽搁。

田虚夜心中不是不急,可他天性散漫,看见苍柏这样,难免传音调侃:[刚才不是还说,自己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吗?]

苍柏头也不回,乌髮与黑夜交融,旁人并不能看得真切。

[……除了她。]

苍柏不怕疼。

但他怕盛鸣瑶疼。

===

「你不必担心我对你做什么。」

谷秋与盛鸣瑶说了会儿话,见她还时不时露出了防备的神色,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身上带着那么多上古的防御法宝——这可都是旁人求也求不来的好东西,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方,竟让你全部戴在了身上。」

话说到最后,竟然还有些酸溜溜的。

盛鸣瑶听得好笑:「我师父姓田,有些人喜欢叫他『林中道人』。你心仪的男子,可是桂阿长老?」

她本以为谷秋或许会恼羞成怒,熟料,谷秋坦然地耸耸肩:「对,我喜欢他。」

直白又坚定,就连盛鸣瑶在疼痛之余,也不免诧异。

「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都要死了……反正我也不欠他什么,就这样吧。多个人知道,多个人记得我,也好。」

怪不得记载传闻中都说画皮妖极为善变。如今的谷秋完全褪去了之前疯狂嗜血的杀意,转而变得恬静,那张破败的脸庞上,依稀能辨出几分往日的温柔。

她若是没有成为画皮妖,没有移了性情,定是一个温婉大方的女子。

可惜这种事情由不得自己选择。

若是谷秋不转变为画皮妖,那么每年中的大半时间,她都在咳血、疼痛,逐渐身体孱弱,除非是一心修炼,否则甚至活不过三十。

三十啊,对于凡尘中人都不算长久,于修仙之辈而言,就更是短暂。

盛鸣瑶自然也会惋惜,但不可怜谷秋。

说到底,谷秋也不算可怜,最起码她还爱了想爱的人,说出了想说的话,而那些被她剥去了皮囊的女子,却不知道有没有来得及,和她们的挚爱亲人,说完最后一句嘱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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