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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渡对B城不熟,但也看得出这家餐厅价格不菲,心中暗暗疑心今天是什么日子?该不会是方知墨的生日吧……

如果是的话可就惨了,他可是什么都没准备啊。

方知墨却一脸心情很好的样子,不但亲自布菜,还不断催促程渡快吃。

程渡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忍不住问道:「后面还有节目?」

方知墨看他一眼,依旧不答:「快吃,吃完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程渡:「……」

好不容易将那些精緻的碗碟清空,程渡胃里有了食物,坐在暖意和香气都恰到好处的车里就免不了开始犯困。

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车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停下来了,驾驶座上的人正撑在方向盘上盯着他笑。

「终于醒了?」方知墨道。

程渡看一眼腕錶,揉了揉眼睛:「啊……不知道怎么搞的,觉得有点累。」

方知墨听完,眼里的笑意更加明显,伸出手颳了刮程渡的鼻子,推开门下了车。

程渡在心里琢磨着那笑意,后知后觉地老脸一红,暗道这小子一天到晚都想些什么。

车子还没熄火,程渡拔了钥匙往外一看,这里竟然是清澜溪。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下过雪的地上银光闪烁,整个树林子都显得静谧极了。

程渡拔下钥匙,刚要下车,却又被方知墨推回了车上。

「怎么了?」程渡莫名其妙。

方知墨指了指他那件单薄的西装:「脱了。」

程渡:「……」

却见方知墨从后备箱拿出来一个真空袋子,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抖了抖:「穿这个。」

程渡哦了一声,心里暗骂自己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默默脱下西服,接过方知墨递来的羽绒服穿上。

羽绒服是上次方知墨陪他来清澜溪考察时穿的那件,厚厚的,上面还带有方知墨身上的气息,不是香水,是气息。

程渡不知怎的老脸一红,心虚地扒拉一下领口,想让那个虚无缥缈的气息远离自己,但这气息实在有些好闻,他纠结了半天,鬼迷心窍地把领口贴上了自己的嘴唇。

程渡做了半天心理斗争才算是收拾停当了,刚想下车,又被推了回去。

「……又怎么了?」

「这个也穿上。」

方知墨手里拿着一双雪地靴,程渡接过来看了看,新的,是自己的尺码。

这人什么时候知道他的尺码了?

……也是,都住一起了,看看鞋码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程渡纠结地接过鞋子,推了推眼镜道:「……谢谢。」

方知墨似是有些得意地扯了扯程渡脑袋上那毛绒绒的风帽,伸出没带手套的那隻手,对程渡道:「走吧。」

「……」

程渡受宠若惊。

溪水已经被雪覆盖了一大半,只留下中间一道涓流仍在叮咚奔腾。

因为不知道冰层有没有冻结实,方知墨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踩着我的脚印过来,程渡。」他一边走一边回头道。

「嗯。」

程渡不是个怕冷的人,被方知墨牵着的那隻手已经热得都快沁出汗来了。

他下意识地用大拇指抵了抵指端硬邦邦的金属,头一次觉得,从那上面传来的温度有些烫手。

一直走到还没冻结的溪水旁,方知墨才放开了程渡,取下另一隻手套,掬起一捧水道:「学霸,你还记得这里吗?」

程渡不明所以地说道:「当然记得,上次咱们不是还来这边考察过吗?只不过那时候是在上面的那个高地上,没下来。」

说到后一句的时候,他回头指了指另一个方向的高地:「那时候我不是还把规划图……」

听到这里,方知墨长长地嘆了口气,神情寥落:「不,你不记得了。」

程渡:「啊?」

方知墨捏了捏拳,重新牵起程渡的手。

他的手有些浸过水的冰凉,但程渡这会儿浑身冒汗,倒觉得握起来挺舒服。

只听得方知墨低低地说道:「二十二年前,有两个小孩儿曾经来过这里。」

程渡:「小孩儿?」

「对,一个小病秧子,一个小眼镜。其中的那个小眼镜,他买了整整一个摊位的柳条鱼,放生到了这条溪水里。」

方知墨捏了捏程渡的手,抬起头看向天空,缓缓道:「你知道当时的小病秧子在想什么吗?」

程渡推了推眼镜,道:「想什么?」

「他在想,这傢伙真傻啊,鞋子都打湿了,回去肯定会不舒服的。」

方知墨笑了笑,敛下睫毛道:「可是小眼镜不在乎,他一群一群放得很认真。」

程渡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微笑道:「这孩子的心地还真是善良。」

方知墨闻言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是啊。那时候小病秧子就在想,世界上的人分了三六九等,小眼镜该是那最高的一等,舍己为人、以身饲鹰的那种。」

程渡乐道:「这么夸张?」

方知墨笑道:「就是这么夸张。那些柳条鱼可是价值8个大洋,那时候小眼镜的生活费都没有8个大洋那么多吧。」

程渡道:「是吗,那后来呢?」

「后来,小眼镜果然吃了一个星期的萝卜青菜,小病秧子就想,那些东西打死我都不会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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