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秋就去问了罗炎和他们这一圈子的好朋友。星大附中是半寄宿学校,住读的学生不少,校内食堂、商铺标准等等都和星大差不多的。云秋问了一圈儿后回来,得知最低的生活费是八百块,最高有三千块,这是在星大免除宿舍费和水电费的情况下。
他在这边算算算,罗炎发简讯告诉他:「你算这个也没什么用嘛,不过我们学校的贫困生补助是每个月五百块,你是在做什么高中生生活情况调查的报告吗?」
云秋胡乱搪塞过去了,小声说:「嗯。」
五百块,云秋竭力回想食堂中饭菜的价格,素菜三块钱,肉菜五块钱,云秋自己打饭的时候总是要八九种,并且一直吃不完,现在他才知道,原来他一直嫌弃太多的分量——每一个菜那么大一勺的分量,是可以给一个人吃一整顿的。
街市上的餐馆就更贵,外卖不用说。云秋觉得大约还是自己做饭划算,可是去他和萧问水去过的超市里一看,一根芹菜的价格都要几十块钱。
他有点迷茫。
温存锐知道后,笑着告诉他:「你们去的萧氏名下的生鲜供货市场,都是最好的蔬菜采摘当天空运过来,品质值得了这个价,肯定贵。」
云秋于是获得了一个重要信息:世界上还有个地方,叫做菜市场。
他把这三个字记在了本子上,然后去看房子。
他要租房,又畏惧和别人租住在一起,更怕给自己亲近的人添麻烦。云秋沿着学校的路往外走,刚好看见一个老式小区贴满了出租广告,于是进去看了看。
小区楼房很旧了,剥落的墙皮后露出摇摇欲坠的电缆线,空气里瀰漫着一股煤灰和青苔的味道。云秋按照记下来的楼层逐一看过去,敲了前两家,都没有人,走到四楼时,刚敲了一下,里头钻出来一个敷面膜的女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租房啊?」
云秋有些拘谨地点了点头。其实他还没有决定好要不要租,只是过来看一看,对方一句话就把他的立场带跑偏了,好像不立刻租下就不应该来这里似的。
「租多久?我要去我老公那边上班了,这边只长租给单人,至少一年起,房子里头东西会清,你要自己装修也行,反正以后我不回来住了。当然 ,如果有人买房前来看房,我会通知你。一年租金按市场价来押一付三。」女人语速很快,很显然是个麻利的人,一边说着,一边请云秋进了屋子,给他泡茶。
泡茶的间隙,又打量他:「星大附中的学生吧?高三生?」
云秋又点了点头。
「父母不陪读吗?那看来是租一年,我给你降点儿价,我弟弟跟你差不多大,不过成绩没你好,考不上这么好的附中,在外地念书呢。」女人说完后,问他,「有什么问题吗?没问题我就去列印合同了。」
云秋其实连她说的「押一付三」是什么意思都没懂,只是稀里糊涂的跟着去了,双方列印好证件,云秋交了钱——这里租金一个月三百块,好在云秋卡里还有温存锐给他留的五十万,不然会非常尴尬。
萧问水有没有冻结他的ID卡,云秋还不知道。他只是飞快地按照他给他的这三个要求执行了起来,解除了ID卡小金库功能里和萧家给他的卡的绑定关係,余额变成了五十万。
而那五十万,云秋也打算等自己有钱之后,慢慢还给温存锐。他今天做了一天的功课,知道一条小狗不用五十万这么贵,给小孩的压岁钱,也不至于这么多。他会能不用就不用这个钱。
房东通知他说下周就可以入住,当中等她搬家。然而,第二天晚上,房东又突然通知云秋:「那个,我把这房子卖了,昨天临时谈好的,因为对方开价很高我也比较需要钱。我已经跟新房主谈过了,他说一年内也不会入住,你可以继续住下去,我是来通知一下你的。」
买卖不破租赁,云秋想要再问多一点信息,免得自己上当受骗——他知道自己可能有点笨,是坏人容易盯上的对象,所以万分警惕。
然而女房东也说不清买主的具体信息,只给了他一个社交平台的帐号:「你有事可以通过这个联繫他。」
云秋并没有自己可能摊上了麻烦事儿的自觉。租房时遇见这样的房东,稍有不慎就要收拾东西走人。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情,麻烦都是其次,主要是后患可能无穷,也立刻不会再继续住下去的:谁知道之后还有多少麻烦事?
但是他不知道,于是乖乖地加了那个新房东的联繫方式。对方的社交帐号上,并不能看出太多的信息。
这个房东的头像为空,暱称是云秋看不懂的一串德文符号,云秋于是备註了一下「不会读名字房东」。
他把自己的租房情况告诉了对方,然后等待了一段时间,询问是否要做出什么改动。
过了一会儿,对方回覆说:「房租直接转帐这个号上就可以,你和她谈的每月三百?」
云秋有点紧张地说:「是的。」
「不会读名字房东」:【周围小区租金都是200,你按200给我就行。我常年在国外,不怎么回来住,买个房子放东西而已。这一年内你可以自由处置这间房子。其他要是还有什么事就联繫我。家里有什么东西坏了报修,你直接告诉我就可以,费用我承担。】
云秋说了谢谢,又有一点紧张地问:【还有什么我需要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