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要是死了丢了,还得重新找个充内力的打手。」

「你武功不是挺高的吗?连六扇门第一高手的手脚说打断就打断了——是你干的吧?怎么轻易就中了人家的蛊毒?连接个暗器都中招?」

……

背上的人一直没有回应,那透明的藤蔓吸饱了手指的血液,呈现淡淡的粉色。

晏无咎背着焚莲一路走,因为契约的缘故,那藤蔓不知何时也悄悄出现在晏无咎脸上。

是半透明的霜色,他自己也没有发现。

晏无咎的藤蔓出现的时候,焚莲手指的伤口不知何时慢慢癒合消失了,他身上的藤蔓也慢慢消退,最后只有一道青蓝色的,仿佛刺青一样的叶脉留在焚莲的后颈处。

头顶月光破开厚厚的云层,投下的清辉又多了几分明亮。

背上的僧人眉睫微动,冷峻的面容仿佛消融了所有尖刺,缓缓变了神情,迷茫而圣洁。

「……无咎……无咎……」

微弱的声音,直到第二次响起晏无咎才注意到。

他止了步,抬头看看天上露出一角的月辉。

「……无咎……七月十八……」背上的呢喃微弱地说着。

可是,今天是七月十九,这一日的月叫作寝待月。

托那个总是拉着他观月的妖僧的福,晏无咎也算涨了点知识。

啊,不对,子夜过了,现在已经是七月二十。

「子时过了,应该算是七月二十。莲莲。」

虽然没有看到背上的人的脸,但是晏无咎就是知道,现在是谁。

他声音,比初秋的夜风清冽,尾音淡淡,似轻佻似清甜。

「……已经,四天了吗?放我下来。」

晏无咎想了下,背上的人是糊涂了,没有那么久:「七月十六夜不是还见过吗?十七、十八,这两日没有月亮,应该是两天。」

不是这件事,背上的僧人缓缓睁开眼,神情慢慢恢復清醒。

说好了三天后来取画的,已经超过了。

晏无咎并没有将人放下,长眉微挑,坏脾气又不耐:「你醒了就好,知不知道你多沉?又不听话,再晚一秒,我就把你丢到花田里不管了。」

「嗯。」背上的人嘆息一样,温柔安宁的回应,一点也没有被威胁嫌弃了的自觉。

那矜傲坏脾气的人,理直气壮挟恩图报:「知道就好,以后要报答我。我的背上除了阿湉,就背过你。」

「阿湉是谁?」

「我表兄家的小朋友,四岁的小仙女,有问题吗?」

「……你是不是,很喜欢孩子?」

「不喜欢。」他忽然声音一软,又坏又甜,「要是像莲莲的话,就喜欢。」

背上的僧人神情沉静安宁,眼底漫上薄如月色的静谧欢喜。

他知道自己受伤了,也知道,受伤的是他所不知道的那一半自己,晏无咎背着的本是那个焚莲。

如果是之前,多少都会为此而嫉妒。

但现在没有了。

焚莲环抱着晏无咎,轻轻说道:「可以了。已经痊癒了。」

他把受伤的手指递给晏无咎看,那上面果然光洁完好,一点破皮都没有。而流出的血液因为被藤蔓吸干而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只有他们走过的地方,土地里有一些细碎的晶体碎粒,明日日出一晒,就会化为水迹。

晏无咎若有所思,想起雨霖铃的植蛊上好像是有记载,某种条件下,主人和宿主亲近,可以催发植蛊繁衍,而加速植蛊宿主的伤势痊癒速度。

那种条件,需要宿主心甘情愿效忠信任于主人。

越是亲密无间,心意相通,癒合的速度就越快。

「放我下来吧。」

晏无咎这次没有坚持。

焚莲还有些虚弱,却不是来自身体上的。

那点毒物和失血,并不至于叫焚莲失态至此,更重要的是,晏无咎的遇险激化了焚莲走火入魔的痼疾。

所以,那时候的焚莲才不敢叫晏无咎留下。

他从来就没有痊癒过,也不存在好转。

否则,又怎么会有现在这个一张白纸的圣僧?

一张白纸的圣僧,面容沉静沉稳,手指轻轻抚去晏无咎额头莹润的薄汗。

他的身体的确没有问题,只是精神无比虚弱,像是被打碎割裂,重铸。

虽然自己明明有三夜不曾出现,按理来说,这具身体应该能得到很好的休息才对。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不在意。

僧人看着乖乖任他擦汗的晏无咎,看着那矜傲张扬的眉宇神情,还有那双月光下清澈到漫不见底的瞳眸。并没有熟悉的心灰意懒,也没有疏淡的寡欢无趣。

薄薄的月光洒落,眉睫之下,那双眼睛看着他,盈着一点又坏又甜的笑,清亮而灵动。

「上来,换小僧背檀越主回去。」

晏无咎毫无对方刚刚还是半死不活病患的体贴,人家敢说,他就毫不推辞上去。

上去后,看到焚莲后颈上刺青一样的藤蔓。

他轻轻吹了一口气,似笑非笑:「呀,我看了什么?莲莲归属于我的印戳。」

焚莲背着他,稳稳地往前走,后颈的酥麻并没有影响他半分。

晏无咎柔软的指腹在上面划来划去,也没有。

恶劣又坏脾气的少爷还在他耳边无辜轻笑:「没感觉吗?大师定力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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